蘇雲拿過雷天覺手裡的紅藍鉛筆，在排樣圖上首接進行修改。
“毛坯排版間距拉大，粗加工的切削餘量，單邊放寬三十毫米。”
此話一齣，雷天覺的臉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盯著圖紙，像是在看敗家玩意兒，聲音都拔高了八度：
“放寬三十毫米？小蘇，你沒跟老頭子我開玩笑吧？”
孫志堅也急了，指著旁邊架子上鎖著的材料箱：
“蘇顧問，這可都是蘇聯專機運來的好材料！”
“高純氧化鋁陶瓷、航空級鋁合金毛坯、特種石英錠！哪個不是卡脖子的受控物資？咱們國家花黃金都買不到這純度的！”
雷天覺估摸了一下損耗量，更覺痛心疾首：
“你這一刀下去，就會有幾十毫米的料子全成粉了！”
“咱們以前在兵工廠，一塊邊角料都得摳出幾個墊片來。”
“照你你這麼排版，材料利用率連百分之三十都不到！太敗家了！”
老一輩軍工人窮怕了，一分材料恨不得掰成八瓣用。
看到蘇雲這種做派，兩人均是急得首跺腳。
蘇雲放下鉛筆，卻是不卑不亢地看著兩位老專家：
“二位別急，正是因為知道我們國家急缺這些珍貴材料，才更必須要做出這樣的修改。”
“請您二位想想，如果利用率達到百分之八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英國人和蘇聯人會怎麼處理？”
對這個常規問題，經常負責兵器部物資調配的孫志堅不假思索地回答：
“合同約定了來料加工。廢料肯定得集中裝箱，讓他們帶回去或者當面銷燬。”
“這就對了。”蘇雲靠在機床邊，拍了拍身下的鑄鐵機身，“既然咱們一克都留不下，為什麼要替他們節約？”
孫志堅聞言緩緩瞪大雙眼，感覺自己似乎抓住了什麼重點。
沒等他自己想清楚其中門道，就聽到蘇雲繼續說：
“這種級別的高純度原材料，對方為了保證自己那批核心部件的質量，絕對不可能以次充好，給的肯定是實驗室級別的頂級貨。”
她點了點桌上的圖紙。
“明天演示的時候，只要機床按照這個‘高損耗’的加工方式走。”
“到時候英國和蘇聯的工藝專家都在場，他們只要認可了我們的加工環境和刀具損耗必須這麼大……”
蘇雲稍作停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那麼多出來的損耗材料，是不是就合情合理地變成我們加工所需的必需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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