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家舅舅羅長勝等在衛生所。
他三十出頭，穿一件半新的中山裝，見周硯川抱著小滿進來，先鬆口氣，隨即板起臉：“孩子跑丟這麼久，你們怎麼帶的？”
小滿身體一僵，臉埋進周硯川肩窩。
賀蘭秋立刻回道：“輪不到你進門先問罪。”
“我是她親舅舅。錦瑜不在，羅家就是孃家人。一個沒結婚的男人帶姑娘，部隊忙起來十天半月不著家，能照顧好？”
“她是我哥的女兒。”周硯川說。
“也是我妹的女兒。”
兩個男人一句頂一句，孩子抱得越來越緊。
沈青禾站在門邊，沒有進去。她只是送小滿回來，本不該介入家務。可小滿忽然伸手抓住她袖口，指尖用力到發白。
屋裡所有人都看見了。
羅長勝打量她：“這是誰？”
“我朋友。”賀蘭秋先說。
“臨時幫忙找孩子。”周硯川同時開口。
兩句話撞在一起，反倒顯得說不清。
羅長勝嗤笑：“難怪。你們周家這是想給孩子找後孃？找個退婚鬧得滿縣都知道的？”
周硯川臉色沉下去。
沈青禾卻先問：“你來接小滿，她願意嗎？”
“小孩子懂什麼願不願意。跟親舅舅走還能害她？”
“你可以先問她。”
“我們家說話，跟你沒關係。”
“是沒關係。”沈青禾低頭看抓著自己袖口的手，“可她剛才躲到廢車底，是因為聽見你要帶她走。她有關係。”
羅長勝看向孩子：“小滿，舅舅帶你回外婆家。你外婆天天想你，給你燉肉吃。”
小滿不說話。
“你娘留下的東西也在那兒。”
孩子肩膀抖了一下。
“別拿錦瑜壓她。”賀蘭秋厲聲道。
“我妹是她親孃，怎麼叫壓？”
沈青禾從口袋裡摸出那顆小石子，放到桌面：“小滿，不想說話可以敲。一下是願意，兩下是不願意，三下是現在不想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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