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秋在便民點門口摔倒，藥箱先落地。
金屬扣彈開，針盒、紗布和藥瓶滾了一地。她左腳踩空臺階，膝蓋重重磕在石沿，掌心也擦破。
“別扶腿！”她自己先喊，“看膝關節有沒有變形。”
沈青禾蹲下檢查。無明顯畸形，老人能動腳趾，卻疼得額頭冒汗。姚春喜去叫衛生員，唐桂芝攔人群，許文靜撿藥品、按是否破損分開。
賀蘭秋仍盯著藥箱：“藍蓋瓶不能混，碎的針管別用手撿。”
“先管自己。”沈青禾說。
“我知道自己什麼情況。”
“知道也會疼。”
她們用門板臨時抬人去衛生所。檢查是膝部挫傷與輕度扭傷，需要休息觀察。賀蘭秋不肯住，理由是下午還有三位病人。
“讓別人接。”沈青禾說。
“有人等我半個月。”
“那就交接，不是硬撐著去。”沈青禾把病人姓名、約診原因和可延期程度逐項問清。賀蘭秋起初不肯說，認為病人隱私不能交給便民點的人。許文靜立即退出記錄，只請衛生所醫護來接。專業邊界並沒有因一家人著急便消失。
三位病人中，一位只是複診，可改期；一位需要換藥，由衛生員接；最後一位老人只信賀蘭秋，聽說她摔傷後執意要回村。賀蘭秋躺在床上急得發火：“耽誤感染怎麼辦？”
沈青禾沒有說“您先顧自己”便結束。她請衛生員在賀蘭秋指導下完成檢查，醫生只聽能公開的症狀，不由旁人圍觀。老人最終留下，治療沒耽誤；賀蘭秋也第一次看見，交接不是拋下病人。
代價是衛生所忙亂半日，原預約整體延後。有人在走廊抱怨賀醫生年紀大還逞強。賀蘭秋聽見後臉色難看，晚上甚至想提前下地證明自己能走。
小滿把她柺杖藏到床底：“奶奶不聽醫生。”
老人氣笑：“你們一家都管我。”
“不是管。”沈青禾把藥箱放到她夠不著的位置，“你若要出診，請另一位醫生評估。規則剛才怎麼要求我，也怎麼要求你。”
賀蘭秋瞪她許久，最終把三位病人的後續交接寫完整。她不再以“別人需要”免除自己的傷，也讓沈青禾看見，照顧專業者不等於代替專業。
“你現在走不穩。”
“坐著能看。”
老人對自己比對病人更苛刻。沈青禾看見，忽然明白周硯川那種“能扛便不說”的習慣從哪裡來。
傍晚，賀蘭秋傷口周圍腫得厲害。衛生所冷敷材料不足，沈青禾想到空間 E 區的彈性繃帶與冷袋。她取出一小卷去掉標籤的繃帶，材質仍比現有棉布細密。
“這是哪來的？”賀蘭秋一摸便問。
“南方貨。”
“南方哪個廠？”
“舊倉留下，包裝沒了。”
“舊倉又有布、又有滅火材料、又有醫用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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