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往西北駐地,期限先定一年。
工作更重要,駐地也更偏。隨軍住房未必立即有,小滿轉學困難,青禾的作坊剛啟用,幾乎不可能全家馬上跟去。
“我還沒回復。”周硯川把通知放桌上,“本來想先拒絕。”
青禾抬頭:“為什麼沒拒?”
“上次說過,職業選擇會帶來家庭後果,先共同討論。先拒絕再告訴你,仍是替你決定。”
小滿聽見“調走”,第一反應是抓住低鉤鑰匙:“叔叔不要家了?”
“不是。是工作可能換地方。”
“我們一起去嗎?”
青禾沒替他答:“有幾種方案,都要算。”
家庭會議列三項:全家隨行、周硯川單獨去、申請拒絕或延期。全家去會讓小滿轉學、作坊失去協調負責人,也讓青禾為丈夫職業放棄剛建立的事業;單獨去意味著照護、情感和風險分居;拒絕可能影響他的職業發展,也可能放棄他真正想做的崗位。
賀蘭秋聽見全家隨行,先說自己能跟去照顧小滿。青禾問她膝傷、熟悉的醫院和在本地的生活怎麼辦,老人又沉默。長輩的“我能幫”不能自動視為沒有成本。
“我可以留在這邊幫青禾。”賀蘭秋改口。
“幫到什麼程度,您自己寫。”周硯川說。
老人列每週接送兩次、急症陪診和偶爾夜宿,不承擔每日做飯,也不願搬進周家長期同住。界線明確後,她的支援才不是無限備用。
小滿的意見最搖擺。她想跟叔叔去看沙漠,又不願離開馮老師和託管角;她說可以四個月不見,夜裡卻把周硯川軍帽藏進床底,彷彿帽子不在,人就走不了。
周硯川找到後沒有責罵,只讓她參與準備離別清單:哪些東西隨行、哪些留家、如何標預計回信日。孩子能參與後果安排,不擁有否決成人職業的全部責任。
青禾也做作坊壓力測試。假設自己因家庭事務每週少在場兩天,唐與姚能否籤合同、處理質量與付款;不能的地方列代理,不用“到時打電話問青禾”作為方案。外調反過來逼她繼續交權。
宋提醒分居匯款必須固定,不因周硯川駐地花費增加便讓家庭格月底猜。夫妻約定津貼到賬後三日內按固定比例匯回,駐地必要開支另記;重大額外支出先通訊,緊急時事後說明。
“這樣像兩家賬。”周硯川說。
“人分兩地,本來就多一段賬。寫清不是分心。”
這句話後來成為第123章的題眼,此刻只是對未知生活的一次預演。
“你想去嗎?”青禾問。
“想。那邊需要組建新單位,是難得機會。”
“那你剛才為什麼先說想拒?”
“怕我的想讓你必須跟,或讓你一個人扛。”
“你把想藏了,我仍會替一個不真實的你做決定。”
周硯川點頭,在意見紙上添:本人願意接受,但需家庭安排。
小滿說不要他去,隨即又問去了會不會升官。她不懂職業,只懂離開與被留下。周硯川不拿未來職位說服她,承諾固定寫信、匯款和能確定的探親,卻不保證每月都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