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玲瑋把凳子搬到母親身邊,先說了機器的事,最後才提到離婚。
楊翠花聽完,許久沒有出聲。
她伸手摸索了一會兒,從針線筐底下取出個布包。裡面是些纏好的線軸,還有幾枚硬幣。
“媽,您拿這個幹什麼?”
“不是給你墊錢。”
楊翠花把布包攤在膝上:“是讓你看看,我手頭還有些什麼。”
郭玲瑋怔住。
這些年,她總想著家裡不能少了宋俊林,卻從來沒認真算過,少了他,究竟每個人該做什麼。
母親慢慢道:“我看不見,補細針的活做不了,可拆線、搓繩還能做。志華他們也能輪流抬水。我不該只聽見飯端上桌,就以為這日子過得好。”
“可玲玉要上學……”
“上學回來不能幹?”
郭玲瑋沒有接話。
楊翠花讓她拿來一張廢紙,說一句,她記一句。抬水、買煤、生火,每件都寫下人名。寫到郭志傑時,母親想了想,讓小兒子負責把家裡的空瓶和廢紙歸到一起。
紙上剛寫完,郭玲瑋便小聲道:“要是俊林肯回來,這些都容易。”
楊翠花按住紙角。
“他回不回來,水都得有人抬。”
郭玲瑋低下頭,將原本想劃掉的那兩行留了下來。
隨後,她把高寧讓自己寫的便箋念給母親聽。
唸到糧本的事情,她幾次停頓,楊翠花卻始終沒替她接過去。
“你準備給誰聽?”母親問。
“二慶媽,還有那天在院裡的人。”
“也讓玲玉聽著。話是她傳出去的,不能只叫你替她認。”
“媽,要是她鬧呢?”
楊翠花將針線重新收好。
“那就先別替她說話。”
郭玲瑋攥著兩張紙走出屋子。一張是家務分工,一張是事情經過,都不長,卻沒有哪張能像她原先設想的那樣,拿出去說一句好話便了事。
她把紙塞進衣袋,匆匆趕回廠裡。
……
。分時晚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