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聽小小姐心聲我扛着她殺穿沈家》第49章 你不能一直哭(1)

作者:南溪街道·1小時前

第二天凌晨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霜。

沈琳琅下樓的時候看到老槐樹光禿的枝椏上覆了一層薄薄的銀白色,像是有人用極細的粉筆沿著每一根枝條的輪廓描了一遍,把那些在秋日裡逐根裸裎出來的枝條勾勒得比之前更清晰。她站在樓門口看了一會兒,撥出的白氣在面前凝成一小團暖霧又散開。她穿好外套走到巷口,把領口豎起來,踩在覆了一層薄霜的水泥地面上時腳底的觸感比平時硬一些,隱約能透過鞋底感知到一層正在緩慢凝結的冰晶層。

沈硯己經站在巷口那棵老槐樹下面了,背對著她,肩上挎著那隻帆布袋。聽到腳步聲他側過頭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轉身往菜市場的方向走去。沈琳琅跟上他的步伐,兩個人沿著那條己經走過好幾次的路向前移動,街道兩旁的店鋪都關著,捲簾門表面凝著一層冷冷的露光。他們的腳步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兩串足跡保持著相同的間距。

菜市場後方巷子盡頭的井蓋表面也覆了一層薄霜。沈硯用撬棍探入邊緣縫隙的時候,鐵器和冰層接觸時發出一聲極輕的碎裂聲,像是有一層極薄的玻璃正在被外力緩緩壓裂。他把井蓋抬起來放到旁邊,鐵梯表面的冰層在紅光的照射下微微反著光,邊緣有一層己經融化後又重新凝結的薄薄的水膜。

沈琳琅先下去了。鞋底踩上鐵梯橫檔的時候冰層碎裂的聲響在井口下方形成了一圈收縮的回聲,她的手掌沿著扶梯杆的曲度移向下一級橫檔的時候,感覺到那些細微的冰粒正在她的指尖下慢慢融化成薄薄的水膜,隨著重量分佈的變化向西周滲開。她降到管底,踩到乾燥的混凝土表面,往旁邊讓了一小步。

沈硯跟在她身後也下來了。兩人沿著管道向前走。管壁表面的溫度比地面略高,冰層沒有延伸到井口以下的位置,混凝土表面乾燥而平整,呈現著夜間的冷凝狀態。沈琳琅走在前面,沈硯跟在後面,手電的光柱在兩人前方約三步的位置鋪開,照亮了一段灰色的弧形空間。

經過那截收窄段的時候,沈琳琅側身的動作比上次更流暢,肩膀擦過管壁時幾乎沒有停頓。她走過之後放慢腳步等沈硯透過,然後繼續向前。管道盡頭那面磚牆的開口己經被沈硯在昨天離開前重新砌好,磚塊之間嵌著細密的泥土和碎葉,但表面留下了幾道指印。

沈硯重新開啟開口,兩人穿過開口落在綠化帶的鬆軟地面上。北牆依然在幾米之外沉默地矗立著,灰白色的牆面在凌晨的薄光中呈現出一種介於淺灰和銀白之間的色調。沈硯走到北牆根部蹲下來,從帆布袋裡取出捲尺,沿著牆根的摺痕向側面展開。他量了三段距離,每一段都在筆記本上記下了讀數,然後把工具收起來。

沈琳琅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位置,看著他的背影在晨光中緩慢地移動,像一幅正在被逐寸測量的底圖。她感覺到腳下的地面正在從夜間餘留的寒氣中緩慢地回暖,一層極薄的潮意從泥土深處向上滲透著,穿過厚厚的地衣和腐殖質層。她的視線落在他膝蓋下方的泥土表面,在牆角的位置蹲了下來。

沈硯把卷尺收好站起來的時候,沈琳琅的視線還落在地面上。她的目光停在牆角那一小塊泥土表面——那上面有一個極淺的印記,像是什麼東西在那裡放過之後留下的壓痕。尺寸不大,大約一個手掌寬,邊緣模糊,像是放置的時間己經過去了很久。

沈琳琅伸出手指沿著那道壓痕的邊緣輕輕碰了一下。泥土己經被壓實了,表面微微下陷,與周圍土層的質地和高度不太一樣,顏色也更深一些。像是有東西長時間壓在那裡,被反覆覆蓋和取走之後留下了這道幾乎看不出來的輪廓。

“這裡放過東西。”她說。

沈硯走過來蹲下看了看那道壓痕,伸手比了一下尺寸和形狀:“一本書的大小。”他把手收回來,“放得很久了,邊緣都壓平了。”

沈琳琅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她看著那道壓痕在晨光中逐漸變淡,像是正在被新的露水和溫度重新覆蓋。她把自己的手插進口袋,往綠化帶外側走了一步,抬頭看了一眼教堂北牆上方那片正在變亮的天色。灰藍色的雲層正在緩慢地移開,露出一片更亮的、正在從深藍向淡藍過渡的天幕。

“走吧。”她說。

兩人沿著原路返回。經過那段收窄的管道時,沈琳琅側身透過的動作比來時更順暢了。她走在前面,在沈硯之後穿過那段收窄的空間,兩人之間的間距始終保持在兩米以內。鐵梯的橫檔上冰層己經融化了大半,從井口漏進來的光線比下來時亮了一些。

回到地面之後沈硯把井蓋重新蓋好,鐵器與水泥邊緣接觸時發出的磕碰聲在清晨空曠的巷子裡傳出去,被牆壁和廢棄院牆的轉角擋住了。兩人踩著覆了薄霜的水泥路面往回走,街燈正好在他們走到巷口的那一瞬間熄滅了,晨光從屋簷上方湧過來,把兩個人並行的影子拉長了幾倍,投在地面上像一道正在緩慢移動的墨線。

回到住處的時候沈琳琅注意到小滿己經醒了。她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那件拆了袖口的外套,手裡捏著那枚小針,正在把拆開的袖口重新縫合起來。針腳比之前密了一些,邊緣更平整,像是己經從拆解的過程中掌握了那些舊線跡的走向和力道分佈。她聽到開門聲抬起頭來,目光在沈琳琅和沈硯身上各自落了一下,然後低頭繼續縫那道正在收攏的線。晨光從她身側照進來,落在她手指和布料之間那道細密的針腳上,像是一條正在被持續加固的線跡正在緩慢地縫合成形,每一針都在它該在的位置上穿行。

沈琳琅在門口換鞋的時候,聽到小滿的聲音從沙發那邊傳過來:“粥在鍋裡,熱的。”她穿著拖鞋走進廚房掀開鍋蓋看了一眼,粥的稠度剛好,表面凝了一層薄薄的粥皮,像是己經熬了一段時間之後剛剛熄火。她盛了兩碗端出來,一碗放在沈硯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沈琳琅坐在餐桌前喝了一口,粥的溫度正好,米粒己經煮化了,在唇齒間留下一層綿密的熱流,順著食道一路落到胃底。窗外的晨光正在變亮,把窗臺上那盆綠蘿的葉片照透了,葉脈在光線下呈現出細密而明亮的網格狀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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