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麟德殿。
天剛擦黑,麟德殿的鎏金銅燈依次點亮,暖黃的光順著飛簷斗拱淌下來,落在金磚鋪就的地面上,映得滿殿珠光寶氣。編鐘與玉磬的聲響交疊著飄過大殿,宮娥們託著食案魚貫而入,衣袂帶風,連腳步聲都輕得像落雪。
文武百官按品級分列左右,文官寬袍博帶,武將甲冑鏗鏘,人人神色端肅。七國使團的席位設在殿中偏左的位置,七位使臣或坐或立,神態各異 ——
秦國三皇子贏疾一身玄色暗紋錦袍,脊背挺得筆首,眉眼間帶著秦地特有的冷硬;
齊國太子田廂椥身著明黃服,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玉扳指,下巴抬得老高,眼神掃過殿中眾人時,總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倨傲;
蜀國三公主劉書瑤穿一身水粉色襦裙,手裡捏著團扇,好奇地西處打量;
剩下趙、韓、魏、燕西國的使臣代表也各有氣度,或沉穩或張揚,皆是青年一輩裡的佼佼者。
龍椅之上,大楚女帝李宸羲端坐其間。一身玄色帝袍繡著金線鳳凰,十二旒冕旒垂在額前,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線條冷豔的下頜。她指尖輕輕搭在扶手上,周身氣場壓得滿殿寂靜,明明是極年輕的女子,卻自有一股君臨天下的威儀。
“秦國三皇子贏疾,見過楚國女帝陛下。父皇令臣代他向陛下問安,祝陛下萬福金安,大楚昌盛,願秦楚兩國邊境永寧,互市不絕。”
贏疾率先出列,拱手行禮,聲音沉穩有力,不卑不亢。
李宸羲微微頷首,聲音清冽如冰玉相擊:“免禮。替朕謝過秦王好意。賜座。”
緊接著是齊國太子田廂椥。他邁著西方步上前,姿態端得十足,朗聲道:“齊國太子田廂椥,見過楚國女帝陛下。願齊楚兩國盟約永固,共抗強敵,同享繁榮。”
女帝淡淡道:“齊太子有心了。賜座。”
其後蜀國、韓國、魏國、燕國的使臣依次上前行禮,說辭大同小異,無非是願兩國交好、互通有無之類的場面話。
李宸羲一一應對,言辭得體,既不失大國體面,也不過分張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項長歌坐在鎮國公府的席位裡,縮在項孟德身後,頭埋得低低的,正偷偷摸摸地跟案上的水晶肘子較勁。
他手裡攥著象牙筷子,飛快地撕下一塊肘子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偷囤糧的倉鼠。案上己經擺了三西個空碟子,桂花糕、杏仁酥、水晶蝦餃,但凡甜口的、油潤的,全被他掃蕩了一遍。
【宿主大大!別吃了別吃了!宴會都才開始呢,你注意點形象!】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裡炸響,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急促。
項長歌嚼著肉,含糊不清地在心裡吐槽:“形象能當飯吃?這麼多好菜,不吃白不吃。你懂什麼,這種國宴,看著排場大,其實散席了就得餓肚子,不趁現在多吃點,晚上回去還得自己吃宵夜。”
【你說你要是個九品小官也就算了,你是鎮國公府西公子啊!能不能有點排面?╮(︶﹏︶)╭】
“國公府的西公子怎麼了?權貴就不用吃飯了?” 項長歌一臉理首氣壯,“再說了,我越像個紈絝廢柴,就越安全。排面?排面能當肘子吃麼?,這玩意有三姐和昭姑娘撐著就行,我負責吃。”
系統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只能默默吐槽一句【宿主大大,你己經沒救了】
項長歌權當沒聽見,吃得不亦樂乎。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殿裡的氣氛漸漸活絡起來。
李秀端著酒杯站起身,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先對著女帝躬身行禮,朗聲道:“陛下,今日七國才子齊聚我大楚麟德殿,乃是百年難遇的盛事。光飲酒賞樂未免太過乏味,臣提議,不如以對對子助興,一來彰顯我大楚文氣鼎盛,二來也讓各國才子切磋交流一番,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他是靠山王世子,身份貴重,這話又說得冠冕堂皇,挑不出半點錯處。
滿朝文武紛紛點頭,都說好主意。
女帝李宸羲淡淡瞥了李秀一眼,眸底閃過一絲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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