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院的槐樹開花了，一串串白裡透黃的小花綴在枝頭，被午後的風吹得簌簌往下掉，在青石板上鋪了薄薄一層。
項長歌踩著槐花走到昭疏影住的客房門前，鞋底沾了不少碎花瓣，走一步帶起一陣清香。
他在門口站定，抬手想敲，又縮了回來。
【宿主大大，你擱這兒演啞劇呢？】統子實在看不下去了，【敲個門而己，你扇黑水監死士巴掌的時候都沒這麼猶豫。】
“那能一樣嗎？”項長歌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扇黑水監死士巴掌，那是一扇一個的快樂，這個……我總覺得怎麼說都彆扭。”
【你這是心虛。】
“我虛什麼？”
【你跟劉書瑤那點事，雖然嘴上不說，心裡能沒數？現在又要跟昭姑娘說要走，你怎麼開口？】
項長歌沉默了兩息。
統子說得對，他確實心虛。
劉書瑤那檔子事雖然是個意外，可到底發生了。
現在昭疏影就在屋裡等著他，他要在她面前裝得什麼事都沒有，總覺得虧得慌。
“算了，橫豎都是要說的。”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叩了叩門。
“誰？”
裡面傳來昭疏影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慵懶。
她昨晚在項府客房住下，早上很早起來給項長歌做了早餐，然後等著項長歌回來。
結果等著等著，左等一個沒等到，右等一個沒等到，她便趴在桌上面小憩了一會兒。
“是我。”
門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是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碰倒了，又像是匆忙攏頭髮的聲音。過了好幾息，門才從裡面開啟。
昭疏影站在門口，一身月白中衣，外面只匆匆披了件淡青色外衫，頭髮鬆鬆挽著，鬢邊碎髮貼在臉頰上，襯得一張素淨的小臉越發白淨。她微微仰頭看著他，眼底還帶著沒散盡的睏意，卻在看清他表情的一瞬間，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
“怎麼了？臉色這麼沉。”
項長歌撓了撓頭，往屋裡看了一眼：“進去說？”
昭疏影側身讓他進來，順手把門帶上了。房間裡還殘留著淡淡的安神香氣息，床榻上的錦被疊得整整齊齊，枕邊放著一卷翻了一半的書，窗臺上擺著她早上給項長歌做的桂花糕。
“你坐。”昭疏影指了指桌邊的圓凳，自己也在床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衣角，目光卻一首落在他臉上。
項長歌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涼茶，灌了一口，才開口：“疏影，女帝今天叫我去，是有件事要交代。”
“嗯。”
“蜀國那邊出了狀況，蜀國三公主劉書瑤請我陪她回蜀國一趟，幫蜀國穩住局面。女帝己經準了，讓我後天一早就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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