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家精銳盡出，京城空虛的時機。”
郭嘉笑了，眼睛彎起來，露出兩顆虎牙，竟有幾分少年氣：“主公一點就透。嘉本以為要解釋許久，看來主公這些日子裝紈絝裝得辛苦，腦子可沒閒著。”
項長歌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哪裡哪裡，我就是瞎琢磨，但是旨意是陛下下的，讓二哥去也是我推波助瀾的，為何是靠山王的調虎離山了呢？”
郭嘉竹簡在掌心輕敲，沉吟道：“那主公不妨想想，您二哥跟您說的，您大哥的那封來信。”
“二哥當時說，大哥來信講靠山王暗中跟齊國邊軍有勾連，藉著邊境互市的名義私運精鐵、軍糧出境，中飽私囊不說，還偷偷給齊國透我軍防部署.......我明白了！”項長歌說完突然頓悟道：“也就是說，這個情報並不是大哥發現的，而是靠山王讓大哥發現的，目的就是為了讓陛下把二哥調離京都，前往泗水協助！”
郭嘉竹簡在掌心輕敲，沉吟道：“主公說的很對，所以嘉才問您那幾個問題。”
“先生真乃鬼才。”項長歌重新坐下，給郭嘉續了茶，“先生能憑几點資訊便推出了這個事情背後的主謀和意圖，長歌佩服。那依先生看，我現在該做什麼？”
“主公，嘉先說說嘉的分析，主公聽聽對不對。”郭嘉抿了口茶，說道。
“先生請講。”
“靠山王目的有二。其一，借齊國陳兵泗水和秦國陳兵武關外，把項家在北疆的主要精銳牽制住，使其無法南顧。其二，把項孟德這個項家朝堂上的頂樑柱調走，讓金陵項家失去主心骨。”郭嘉豎起兩根手指，“這兩個目的都指向同一個結果——金陵空虛。”
項長歌點頭：“這個我剛才也想明白了。然後呢？”
“然後，主公有沒有想過，靠山王為什麼這麼多年都不反，偏偏選在這時候動？”郭嘉問道。
“因為我爹和爺爺都去了武關，大哥、二哥去了泗水，項家在金陵確實空虛了。”
“這是一方面。”郭嘉搖搖頭，“但主公漏了一個關鍵人物——女帝。”
“女帝？”
“對。靠山王要反，最大的阻力不是項家，是女帝李宸羲。這些年女帝在位，朝堂上項家和昭家一文一武互相制衡，靠山王始終找不到起兵的口實。可這次田廂椥在金陵出事，齊國陳兵泗水，秦國陳兵武關，朝堂上必然有人彈劾女帝‘外交失當、引發兵禍’。”
項長歌瞳孔微縮：“你是說，靠山王要借這件事，在朝堂上逼女帝下罪己詔？”
“不止。”郭嘉竹簡一收，青衫下的身子往前傾了傾，“主公想想，如果你是靠山王，你會怎麼做？”
項長歌順著他的思路往下想：“我會先讓齊國陳兵，製造外患。再讓朝中黨羽彈劾項家‘無力應對’，製造內憂。然後……”
“然後，讓女帝孤立無援，逼她主動讓權，或者——首接發動宮變。”郭嘉接過話頭，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己經發生的事。
項長歌倒吸一口涼氣。
宮變。
這個詞太沉了。
“可女帝手裡還有羽林軍啊。”項長歌皺眉，“三姐統率一部，守衛宮禁，靠山王怎麼宮變？”
郭嘉看了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長：“主公方才說，三小姐統率羽林軍一部。那另外兩部呢？誰在統領？”
項長歌沉默了。
羽林軍三部，一部守衛宮禁，一部駐防城內，一部巡防城外。三姐統領的是守衛宮禁的那一部，是精銳中的精銳。可另外兩部呢？統領是誰？項長歌翻遍原主的記憶，發現自己壓根不知道。
郭嘉看他表情就明白了，也不追問，只是緩緩道：“主公，一個最簡單的道理——靠山王經營封地二十年，在金陵不可能沒有暗樁。最危險的暗樁，往往不在明面上，而在最關鍵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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