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項長歌就被小廝從被窩裡薅了起來。
“公子，郭先生己在門外候著了，說是今日要進宮面聖，得趕在早朝前遞牌子。”
項長歌在被窩裡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道：“再睡一刻鐘……”
小廝急得首跺腳，又不敢上手拽，只能在床邊團團轉。最後還是郭嘉自己推門進來，站在屏風外，羽扇敲了敲屏風架子，聲音清朗：“主公，巳時遞牌子，卯時就該出門了。再晚，女帝批完摺子回了後宮，咱們今天就白跑了。”
項長歌在被窩裡又賴了三息，終於認命地坐起來，頂著一腦袋雞窩似的亂髮，睡眼惺忪地看著郭嘉那張清俊的臉，嘟囔了一句：“先生，你以前跟的主公，也這麼早起嗎？”
郭嘉羽扇輕搖，笑而不語。
洗漱更衣，吃了兩塊點心墊肚子，項長歌就帶著郭嘉出了門。馬車一路往皇宮方向走，清晨的金陵城籠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裡，街上的早點攤子冒著白汽，混著麵餅和豆漿的香氣飄出來。項長歌掀簾看了一眼，又放下來，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主公，今日面聖，嘉替主公擬了幾條應對。”郭嘉從袖中取出一張箋紙遞過來，“蜀國出兵牽制秦國南線，對楚國而言，是天大的利好。主公只需把利害講清楚，女帝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項長歌接過箋紙掃了一眼，上面列了三條綱要，條理清晰，措辭老辣。他點了點頭，把箋紙摺好塞進袖中：“先生這奏本，寫得比我在藍星見過的PPT都利索。”
“藍星？PPT？”郭嘉挑眉。
“咳，沒什麼，我胡說的。”項長歌打哈哈，“先生辛苦了，今日這事成了，我給先生漲月錢。”
郭嘉被他逗笑了，羽扇輕點：“主公，那嘉就先謝過了~”
“客氣客氣，就是你少喝點酒，少去點菸花柳巷，活久點~我可不想像曹老闆一樣，創業中途損失一員大將呀！”
郭嘉笑了笑，搖了搖頭：“酒乃思路源泉之所在，不可不喝也；美人更不談，你不去，我不去，她們怎麼辦呢？那天有一個妹子跟我說家裡有一個病重的媽，好賭的爸，想要讀書的弟弟……”
“得了得了，後面的話我懂，我懂呀~”
兩人一路說笑到了宮門外。遞了牌子，沒等多久，就有一個內侍快步出來引路，說是陛下在御書房等著了。項長歌整了整衣袍，跟著內侍往裡走，郭嘉則被安排在宮門外的值房裡等候。
穿過層層宮闕，踏進御書房門檻的時候，項長歌一眼就看見李宸羲坐在龍案後面，手裡正翻著一封奏摺，玄色常服，墨髮只用一根玉簪鬆鬆挽著，晨光從窗欞格子裡斜斜照進來，在她身上落了一層淡淡的金。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目光在項長歌臉上停了一瞬，隨即淡淡開口：“來了。”
“臣項長歌，拜見陛下。”
“免了。”李宸羲放下奏摺，指尖敲了敲案面，“你難得提出要進宮見朕的，今日進宮，為的什麼事，說吧。”
項長歌站首身子，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把蜀國那邊的態度和條件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劉書瑤答應出兵牽制秦國南線，條件是楚國出一紙國書，承諾同期在武關方向牽制秦軍主力。國書用印，由他親手交給劉書瑤。
李宸羲聽完，沒有立刻接話。她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叩著扶手，目光落在項長歌身上，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來。御書房裡安靜了好幾息，只有晨風從半開的窗扇裡吹進來，翻動龍案上的紙頁。
“蜀國那邊，是你去談的？”她終於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是臣下門客去談的。”項長歌沒隱瞞，“但是劉書瑤說要見我後才能做出決定。”
“你的意思是劉書瑤肯信你？”
“她說，現在各國紛亂，人說人話，鬼說鬼話，她只信我。”
李宸羲眉梢微挑，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笑意淺得像湖面被風拂過的一圈漣漪。“只信你？項長歌，你什麼時候跟蜀國三公主這麼熟了？”
項長歌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嘿嘿一笑：“不熟不熟，就是月旦評上見過幾次。她可能是覺得臣這個人比較實在，不會拐彎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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