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俺站著就好。”
項長歌看了他兩息，沒再堅持。得，愛站就站著吧，反正也不礙事。
不多時，夥計端著一壺酒和六道菜上來，又殷勤地擺好杯筷，才躬身退下。項長歌給自己倒了杯酒，慢悠悠地抿著，耳邊是角落裡樂師斷斷續續的琵琶聲，眼前是大堂裡三三兩兩閒聊的客人。午後的凝香閣沒什麼熱鬧可看，倒是讓人難得放鬆了幾分。
他正享受著這片刻的安逸，大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伴著幾個人低低的說話聲。項長歌偏頭一看，嘴角就勾了起來。
李秀。
靠山王世子李秀，一身紫色錦袍，腰束玉帶，身後跟著兩個隨從，搖著摺扇大步走了進來。他身邊還跟著個面生的青年，看著像是新招的門客，青衣小帽，面容清秀，但眼神飄忽，像個繡花枕頭。
李秀一進門就看見了靠窗坐著的項長歌，腳步一頓，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幾分。他摺扇一收，大步走了過來，在項長歌桌邊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喲，這不是項西公子嗎？聽說你前天在棲霞官道上遇刺了？怎麼，命這麼大，十幾個刺客都沒把你弄死？”
項長歌端著酒杯，抬眼看了看他，臉上立刻掛起標準的憨厚笑：“李世子，巧啊。是啊，本公子命大呀。怎麼了？李世子是對我有什麼意見？”
“意見？”李秀嗤笑一聲，摺扇在掌心一拍，順勢在對面坐了下來，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酒，“項長歌，你少跟我裝。我問你，蜀國三公主劉書瑤為什麼指名讓你去蜀國？她來金陵之後，先是去了月旦評，然後又去宮裡遞了國書，今天早上首接上奏女帝，要你陪她回蜀國。我問你，你一個九品廢物，憑什麼？”
項長歌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啊？這事啊，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我比較有親和力？”
“親和力？”李秀冷笑一聲，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了聲音，眼裡滿是嫉妒和不甘，“項長歌，你少跟我打馬虎眼。你別以為你藏了點文采就能翻了天。文采好有什麼用？這個世界是武道的天下，你一個九品廢柴，去蜀國能幹嘛？給劉書瑤端茶倒水？還是當個擺設讓她看著開心？”
項長歌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李世子，你這是……喝了？”
“我沒喝。”李秀身子往後靠了靠，抱著胳膊，斜眼看著項長歌，語氣裡滿是不屑，“我就是看不慣你這種靠家世混吃等死的廢物，偏偏還總有人把你當回事。蜀國三公主是瞎了眼吧，還有你那個未婚妻昭疏影，大楚第一才女，居然甘心嫁給你這種人。項長歌，你說你除了投了個好胎，還有什麼本事？”
典韋站在項長歌身後，玄色身影動了一下。項長歌抬手，輕輕擺了擺，示意他別動。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看著李秀，語氣平靜：“李世子說完了？”
“怎麼，不服氣？”李秀挑眉。
“服氣。”項長歌點點頭，臉上的笑容重新浮了上來，卻比方才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味道，“李世子說得對，我就是個靠家世的廢物，文采嘛，也就一般般，武功嘛，更是九品墊底。你說的都沒錯。但是李世子，我有一點比你強。”
“哪一點？”
“我比你更有親和力，哈哈哈哈。”項長歌放下酒杯，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碎屑，“行了，李世子慢慢喝，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他轉身就要走，李秀卻“騰”地站起來，伸手攔住了他的去路，語氣裡帶著幾分被激怒的尖銳：“項長歌，你少跟我擺譜！你今天把話說清楚，蜀國三公主為何要選你去？是不是你在背後搞了什麼鬼？”
“李世子，你真想多了。”項長歌嘆了口氣，一臉無奈，“劉書瑤為什麼選我，你去問她啊，你攔著我有什麼用？我就是個被女帝派去跑腿的，你跟我較什麼勁？”
“跑腿？”李秀冷笑一聲，摺扇往桌上一拍，“你一個九品廢物，跑什麼腿？你連自保都做不到，還去蜀國？不怕死在路上？”
“這個就不勞李世子操心了。”項長歌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下來，語氣裡多了幾分不耐煩，“我有護衛。”
“護衛？”李秀目光落在典韋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嗤笑一聲，“就這個？看著挺壯，不知道身手怎麼樣。項長歌，你招的這些門客，不會又是個繡花枕頭吧？就像你那群廢物護衛一樣，兩個被打死，三個被打殘！”
典韋面無表情地站著，像沒聽見一樣，但是拳頭己經捏得緊緊的，就等項長歌一聲令下，他就讓眼前的這個什麼李世子今天知道，什麼叫做一九分！
丫的，一分鐘扇他九個嘴巴子！這嘴臭的，不要也罷！
項長歌看了典韋一眼，又看了李秀一眼，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釋然，還有幾分李秀看不懂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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