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還想著出門前多跟昭疏影說說話的，看她睡得香，便沒忍心叫。
反正也就去兩三個月，回來有的是時間。
【宿主大大，她為什麼睡得香，你心裡沒得數嗎？】系統的聲音冒出來，帶著幾分調侃。
“滾你的。” 項長歌在心裡懟了一句，嘴角卻還帶著笑。
沒多大功夫，馬車便到了長江渡口。
清晨的碼頭最是熱鬧，挑夫的號子聲、船工的吆喝聲、商販的叫賣聲混在一起，蒸騰著人間煙火氣。
蜀國使團的船早就在碼頭等著了，是一艘兩層的樓船，船舷插著蜀國的青色旗幟，十幾個護衛立在船舷邊，甲冑鮮明。
項長歌下了馬車，抬眼便看到了劉書瑤一身緋色勁裝站在船頭，長髮用玉冠束起，腰間挎著一柄短劍，眉眼間帶著幾分歸國的凝重。
看到了項長歌，劉書瑤微微頷首示意：“項公子，您老人家可真是磨蹭，等您等的小女子都要睡著了。可以開船了？”
“公主久等了。” 項長歌拱了拱手，忽然感覺到了一個很強烈的目光注視著自己，他下意識抬眼往城頭方向掃了一眼。
金陵城的朱雀門城頭，晨霧還沒散盡，一道素色身影憑欄立著，身上的常服被風掀起衣角，身邊站著個青衣侍女，正是女帝李宸羲。她居高臨下地望著渡口方向，看不清表情，卻像尊清冷的玉像，在晨光裡朦朦朧朧的。
項長歌心裡咯噔一下。
陛下來送行了？
我擦，瞧瞧咱這排面！女帝大清早不在宮裡待著，為了咱跑城頭吹冷風。
項長歌沒有聲張，連忙低下頭，裝作整理衣襟，便往船上走，全程沒往城頭再看一眼。
【宿主大大，不揮個手，打個招呼？】系統調侃道。
“你懂什麼。” 項長歌心裡嘀咕，“她偷偷來送行，擺明了不想聲張。我要是當眾抬頭致意，大家都知道皇帝親自來送我，那我不成了朝堂焦點了？焦點是小，女帝不要面子的啊？”
他揣著明白裝糊塗，低頭登上樓船，站在船尾的陰影裡。
船工解開纜繩，號子聲響起，巨大的樓船緩緩駛離碼頭，順著江水逆流而上。船尾破開層層白浪，碼頭上的人影越來越小，城頭的那道素色身影也漸漸縮成了一個小點，最後融進了晨霧裡。
項長歌不知道的是，城頭之上，李宸羲看著樓船漸漸遠去，嘴角反而微微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弧度。
“陛下，他好像沒看見您。” 輕煙站在一旁，小聲道。
“他看到了。” 李宸羲聲音清淡，帶著幾分玩味，“這小子，精得很。知道朕不想聲張，便裝作沒瞧見。”
她望著江面的方向，眸色深深。
項長歌，朕要看看，這一趟蜀國之行，你能鬧出多大的動靜。
而碼頭邊的樹林裡，一道紅衣身影立在那。
朱雀戴著頂竹編斗笠，薄紗遮面，只露出一雙桃花眼，冷冷望著樓船遠去的方向。
“持節使……” 她低聲唸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
她轉身走到岸邊一艘小快船旁，扔給船家一錠銀子，聲音壓得很低：“跟上前面那艘蜀國使團的樓船，遠遠吊著，別讓他們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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