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天剛矇矇亮，江面上就傳來了一陣不正常的動靜。
不是戰鼓，也不是號角，而是一片亂糟糟的驚叫聲和什麼東西翻倒的巨響，混著船板斷裂的脆響和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跟炸了窩的野鴨子似的，順著江風一股腦灌進江陽城來。
“主公！主公！快來看！”典韋的大嗓門在城頭炸開，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像孩子發現了螞蟻窩，“快看快看！那幫孫子！哎呀娘咧！俺的眼睛！”
項長歌正裹著劉書瑤那件粉色披風窩在城樓角落裡打盹，昨夜睡得沉，連夢都沒做一個。
聽見典韋那嗓子，他迷迷糊糊睜開眼，把披風從臉上扒拉下來，趿拉著鞋往城頭走。
劉書瑤還在角落裡睡著，呼吸均勻，他沒捨得叫醒，輕手輕腳地帶上了門。
剛走到城頭垛口邊上，就看見趙昂己經趴在那兒了，整個人僵得像根木頭樁子，連呼吸都忘了換。
他身後站著一排副將，個個伸著脖子往江面看，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有瞪圓了眼的，有張大了嘴的，有捂著臉從指縫裡偷看的，還有個年紀輕的副將乾脆背過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也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嘔。
項長歌湊過去往江面上瞄了一眼。
第一眼，他以為自己還沒睡醒。
第二眼，他確認自己醒了，但寧願沒醒。
我擦嘞，這藥這麼猛的麼？
江面上，劉彥的三百條戰船，己經徹底不是船隊了。那是三百個浮在水面上的Gay Club！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離城頭最近的一條中型戰船，船身不算大，但甲板寬敞，此刻甲板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七八個兵卒。
有一個抱著桅杆，整個人像樹袋熊一樣纏在上面，兩條腿夾著桅杆上下蹭，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著“媳婦……媳婦你咋變瘦了……”。
旁邊一個更離譜的，趴在地上對著一塊船板又親又啃，啃得滿嘴木屑還渾然不覺，一邊啃一邊嘟囔“寶貝你真香”。
還有一個乾脆把自己脫得只剩條襠褲，抱著船頭的鐵錨不撒手，臉貼在錨面上蹭來蹭去，嘴裡發出一種極其陶醉的“嗯～嗯～”聲。
再往遠看，一條大船上正在上演一幕讓人不忍首視的畫面。
兩個兵卒不知道怎麼就摟在了一起，互相撕扯著對方的甲葉，鐵甲片嘩啦啦往下掉，露出裡面的中衣。
一個把另一個按在船舷上，另一個反手把前一個的腰帶扯斷了，兩個人嘴裡都在嘟囔著什麼聽不清的話，動作之激烈，連船身都跟著晃。
“我靠……”項長歌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又忍不住往前湊了湊。
然後他就看見了劉彥。
劉彥的樓船是船隊裡最大的一條，三層高，船頭旗杆上“劉”字大旗還在獵獵翻卷。
此刻劉彥本人就站在二層甲板上，暗紅錦袍己經扯得七零八落，玉冠歪在一邊，頭髮散了大半，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又被人揉了三遍。
他懷裡緊緊摟著一個人——那人一身副將打扮，灰鐵甲冑，面甲早就掉了，露出一張驚恐又茫然的臉。
劉彥兩條胳膊像鐵箍一樣箍在副將腰上，腦袋埋在副將頸窩裡，嘴在人家脖子上又啃又蹭，一邊啃一邊含糊不清地喊：“三妹！三妹你別走！二哥對你好！二哥什麼都給你！你別走！”
那副將整個人都僵了，兩隻手懸在半空，不知道是該推開還是該抱住。
他張著嘴，臉上的表情從茫然到驚恐到絕望到生無可戀，最後定格成一種“我今天大概是活到頭了”的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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