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指尖一顫,到底還是垂首,規規矩矩地福了個身:“……勞姐姐破費。”
隨後垂下頭,她在心底嘗試回應那奇怪聲音:【你究竟是何方神聖?我不過一介選秀女子,若被當作失心瘋逐出宮去,會連累我家裡了……】
她顫聲道,【求大仙莫要害我……】
話還未說完,腦海裡的聲音便打斷了她:【你若不信,便等著瞧。】
【若等會落選,就在心裡喊一聲“重來”,我讓你看看什麼叫翻盤。】
她,會落選?
安陵容緊緊捏著袖口,掌心變得有些黏膩。
就在這時,太監尖銳的嗓音恰在此時從前方傳來。
“傳安陵容,易冰清,江如琳,戴瑩,劉蓮子,戚思琴六人覲見!”
這聲通傳如同催命,安陵容雙腿一軟,又硬生生撐住。
決定命數的時刻到了!雖然腦海中那個詭異的聲音還沒解決,她卻已無暇理會。
她深吸一口氣,咬緊牙,一步步向那座高不可攀的大殿走去。
高高的寶座上,皇帝已看了大半日的秀女。
他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疲態,對前頭幾人只略微擺手。
太監拉長了調子高喊“撂牌子”。
每一次聽到這三個字,安陵容的肩膀便不可遏制地瑟縮一下。
“松陽縣丞之女安陵容,年十六。”
終於,太監啞著嗓子喊出了她的名字。
安陵容腦中‘嗡’的一聲。
她雙腿發軟,伏倒在地:“臣女安陵容參見皇上太后,願皇上太后萬福金安。”
大殿內靜得出奇,她微弱怯懦的聲音得連一點回音都沒能激起。
高座之上,皇帝眼皮都未完全抬起,只隨意掃了一眼。
那身毫無點綴的素淨衣衫、拘謹怯懦的姿態,加上一個縣城之女的低微門第,顯然入不了這天下之主的眼。
片刻的沉默後,皇帝並沒有多問她半句,只是略一抬手,意思明確。
候在一旁的司禮太監立刻會意,拂塵一甩,尖細的嗓音在大殿上空盤旋:“撂牌子!賜花——!”
五個字,千斤重,直直砸在安陵容的心口。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臉色白得像一張紙,捧著絹花盤的小太監已走上前來,伸手要引她退下。
她真的落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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