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魔力監聽水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腥紅的色塊直接潑在地下大廳的每一寸石板上,把那些繁複的隔絕陣紋染得滲人。
尤里烏斯半張著嘴。喉結上下一滾。
雜音徹底消失了。空氣裡只剩下術士們粗重的喘息,還有幾個因為魔力反噬倒在地上痛苦抓撓地板的動靜。帶有高濃度腐蝕性的瑪那殘渣在封閉的空間裡揮發,嗆得人嗓子眼發乾。
“絞殺……機密……殺啦。”
這幾個被扭曲成機械重音的詞彙,像一把長滿倒刺的銼刀,在所有人的腦神經上狠狠拉扯了一遭。配合那根本不屬於人類聲帶能發出的電磁音,直接把恐懼塞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胃袋裡。
尤里烏斯的右手壓在騎士劍的劍柄上。皮革手套和金屬護手擠壓,發出乾澀的摩擦音。
他沒動。周圍十幾個高階術士也沒人敢先開口。
如果這是一場普通的挑釁,對方根本不需要用到這種附帶精神汙染的雜音。這種能撕扯防線的電磁波動,本身就是一種針對性的試探。那個自稱“怠惰”的男人,在用一種蠻橫不講理的方式,測試王國情報中樞的底線。
沉重的腳步聲從迴旋樓梯上方砸下來。
近衛騎士團長馬可仕大步跨入大廳。身上的重甲甲片隨著走動嘩啦作響。他那張常年板著的臉此刻繃得很緊,視線越過人群,直接釘在那塊還在閃爍著詭異紅光的水晶上。
“我需要一個解釋。”
馬可仕走到操作檯前,聲線壓得很低,帶著壓抑的火氣。
“王國最高級別的情報壁壘,為什麼會被外人當成公共傳呼陣來用?駐守在第一線的三十六個魔力基站全是擺設?”
主陣眼的術士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石板。汗水順著鼻尖往下滴。
“團長大人,不是基站失效。是對方的訊號波段,壓根不存在於我們已知的魔法常識裡。”
術士抬起頭,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連嘴唇都在哆嗦。
“那東西帶著一種蠻橫霸道的空間摺疊屬性。它沒有切入我們的防線,它是直接在水晶內部長出來的。我們佈置在外圍的防禦術式,連示警的反應時間都沒有。”
尤里烏斯在一旁聽著。手指一點點收緊。
沒有切入防線。直接在內部長出來。
他從腰間的牛皮袋裡摸出那半截焦黑的黃銅銘牌。王都地下黑市的廢墟現場,一百三十七具屍體,沒有魔法轟炸的痕跡,全是被一種看不見的規則直接擰斷了脖子。
現在,這種無視距離、無視防禦的手段,直接騎在了近衛騎士團的脖子上。
“是怠惰司教。”
尤里烏斯把銘牌拍在實木桌面上。黃銅與木板撞擊的悶響,在大廳裡格外突兀。
“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們,王都的防禦網對他來說就是一層一捅就破的窗戶紙。”
馬可仕盯著那塊焦黑的銘牌,粗獷的眉毛擰成了一團。
“你確定是怠惰?那個在王選大殿上連萊茵哈魯特都拔劍相對的瘋子?”
“除了他,我想不到還有誰能把規則玩弄得如此粗俗。”尤里烏斯把銘牌往前推了推,“他在給隱藏在暗處的勢力下達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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