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中心。高聳入雲的星象鐘樓頂端。
風吹過白色的石雕。穿著便服的紅髮青年握緊龍劍,那雙湛藍的眼眸越過無數鱗次櫛比的屋頂,精準鎖定了貧民窟三號暗巷的方向。劍鞘裡的龍鳴聲愈發低沉,周遭的空氣冷得刺骨。
視線切回地下暗巷。
缺耳男人的剔骨刀掉在地上,砸在腳面上他也渾然不覺。但他那常年在黑市刀口舔血的神經,在短暫的停滯後,迅速被暴利帶來的癲狂壓倒。
“障眼法!全他媽是障眼法!”
缺耳男人扯著嗓子嚎叫。唾沫星子噴出老遠。他死死指著趴在馬車上的羅亞,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哪有這麼年輕的高階術士?這種規模的空間切斷,哪怕是邊境伯爵來了也得提前佈陣!他連瑪那波動都沒有,拿個幻術卷軸就想吞老子的貨?法師呢!給我把火元素全抽乾,燒死這個裝神弄鬼的雜碎!”
羅亞趴在包裝箱上,腦袋裡嗡的一聲。
那個所謂的“高階透支貸款許可權”,簡直是個抽血泵。他的視線開始出現重影,腦袋裡幾十根神經在來回抽痛。系統不僅綁定了他未來一年的生命體徵,還在按秒抽取他的精神力來維持那個防禦黑洞。
照這個抽法,不出十秒,他就會變成一具沒有任何思考能力的植物人。
“我的蛋糕還在下面壓著。”
羅亞咬緊後槽牙,強忍著喉嚨裡泛酸的胃液。右腿骨折的地方傳來鑽心的脹痛,落枕的脖子更是僵硬得卡死在原位。
得趕緊把這幫蒼蠅拍死,把護盾關了。
隧道另一頭。十幾個穿著破爛長袍的幫派法師站成一排。聽到老大的命令,他們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把帶血的唾沫吐在手心裡。
劣質的法杖高高舉起。
暗巷裡的空氣變得黏稠起來。地上的積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變成灰白色的水蒸氣。青石板表面的苔蘚瞬間枯黃、碳化。
一條足有水缸粗細的暗紅色火龍,在十幾個法師的頭頂迅速成型。這東西外圍的火苗被壓縮到了極致,周圍的空氣被高溫炙烤出層層疊疊的扭曲波紋。
這根本不是正規軍的魔法,而是地下黑市最臭名昭著的獻祭流組合技。完全不顧魔力迴路的負荷,純粹為了把殺傷力堆到頂點。
死士教徒單膝跪在泥水裡。胸口的毒血已經被高溫烤乾了一層,結成黑色的血痂。
他看著那條咆哮的火龍,面具下的獨眼透著一股病態的狂熱。
這群螻蟻居然敢在司教大人面前玩弄火焰。大人連深淵的法則都能隨意揉捏,這種凡人的火光,簡直是對神明的侮辱。
教徒閉上眼睛,準備迎接那場註定要把整個暗巷燒成灰燼的洗禮。能在這種絢麗的毀滅中粉身碎骨,絕對是魔女給予他最高的恩賜。
火龍帶著刺耳的呼嘯聲,直奔黑鐵馬車而去。
熱浪撲面而來。羅亞前面的頭髮被烤得捲曲發焦,那股難聞的蛋白質燒焦味直衝鼻腔。
他的精神力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偏偏落枕的右側頸椎在這個時候抽筋了。
生硬的鈍痛順著骨髓往上鑽。
“吵死了。”
羅亞被這股劇痛和精神透支折騰得煩躁到了頂點。他實在顧不上什麼大罪司教的儀態,暴躁地抬起左手,用力去揉自己僵死卡住的右側脖子,順帶不耐煩地揮了一下胳膊,試圖把那股直衝腦門的熱氣扇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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