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餘光瞥向十步開外的萊茵哈魯特，生怕這個紅髮掛逼被教徒的瘋言瘋語激怒，直接拔劍砍人。
萊茵哈魯特沒有理會那個在泥水裡磕頭的教徒。
他的視線緩緩下移。
他看著黑袍青年泡在酸水裡的右腿，看著那僵硬扭曲的頸椎，最後把目光落在了青年身前那個沾滿爛泥的粉色紙盒上。
邏輯鏈徹底接上了。
王都地下黑市挖出了遠古遺蹟的殘片，封印崩潰，魔力暴走。一旦這種級別的災厄衝上地表，整個貧民窟甚至半個王都都會被夷為平地。
而這個男人，這個在傳聞中殘暴無度的大罪司教，用肉身降臨暗巷。
他根本不是來引爆災難的。
他是來做容器的。
他用自己的身體當成過濾網，用那種超越常理的虛無力量，強行把暴走的遠古魔力吞進體內揉碎。
右腿被廢墟砸斷，他不吭一聲。左手因為承載遠古法則而肌肉撕裂，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把所有能毀滅這個世界的因果，全數壓死在那個粉色的盒子裡，用殘破的肉體死死護住底座。
而現在，面對自己這個代表王國制裁的劍聖，這個男人連一句辯解的話都不屑於說。
萊茵哈魯特搭在龍劍劍柄上的右手，一根一根地鬆開了手指。
湛藍色的眼眸裡，那種鎖死獵物的凌厲已經徹底消散。一種極度複雜的審視和不易察覺的敬意，覆蓋了劍聖的面龐。
“把暴走的遠古貪婪強行吞進血肉，用最純粹的虛無去中和毀滅的因果。”
萊茵哈魯特站直身體，純白的披風在地下水道的穿堂風裡獵獵作響。
“這就是你選擇的道路嗎。”
羅亞睜開眼。
他耳朵裡還在嗡嗡作響，腦子裡一團漿糊。
對面這個紅髮騎士在嘀咕什麼玩意。什麼貪婪，什麼因果。
他只關注一件事。
系統面板上那能把人烤熟的猩紅警報，顏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那股壓在脊椎骨上、讓他連氣都喘不勻的殺意，消失了。
警報解除了。
羅亞懸在嗓子眼的心臟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胸口那團堵了半天的濁氣順著鼻腔噴了出來。他現在只想就地躺下，讓手底下那個半死不活的獨眼教徒趕緊去叫輛板車，把他拉回那個山洞裡躺上十天半個月。
就在氣氛剛剛有了緩和的跡象時。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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