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椎和斷腿處的神經同時拉扯,劇痛讓他倒吸了好幾口冷氣。冷汗順著下巴滴在紙盒旁邊的泥水裡。
萊茵哈魯特沒有拔劍。
他盯著那隻伸向粉色盒子的左手。
那隻手背上佈滿血痂,指尖縈繞著能夠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波動。就是這隻手,剛剛粗暴地捏碎了遠古風暴的核心,把暴走的瑪那強行塞回地下。
現在,這隻手托住了那個沾滿爛泥的紙盒底部。
動作輕得連一片落葉都不會驚動。
羅亞把盒子捧到胸前。
紙盒邊緣被泥水泡軟了。粉色的絲帶上掛著一坨發臭的黑泥。裡面的奶油肯定全毀了,草莓大機率也爛成了泥巴。
羅亞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胃裡的酸水直往喉嚨湧。
他嘟起嘴,對著盒子頂端的灰塵吹了一口氣。
呼。
灰塵在陽光的光柱裡散開。
他用那件破爛教袍的袖口,一點一點擦掉絲帶上的泥點。動作小心翼翼,生怕把這層薄薄的紙殼弄破。
萊茵哈魯特看著這一幕。
在這個連呼吸都能殺人的對峙中心,這個身負深淵的男人,竟然完全無視了他的鎖定。
那種把生死和世界規則踩在腳下的從容,讓萊茵哈魯特握劍的手指罕見地僵硬了一下。他在尋找羅亞的破綻,卻發現對方根本沒有防備。
這是一種絕對的蔑視。
“你拼上性命,甚至不惜直面王國的鋒芒,就為了護住這個東西?”
萊茵哈魯特的聲音打破了廢墟里的死寂。
羅亞擦拭絲帶的手停住了。
我護你大爺。
老子拿命換的口糧。
他把盒子往懷裡收了收,慢慢直起身。落枕的脖子依舊歪著,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透過亂髮,迎上紅髮騎士的視線。
“毀掉一件東西很容易。”
羅亞乾裂的嘴唇碰撞出沙啞的氣音。
“但要留住它最初的甜美,總得有人去承擔那些不必要的代價。”
廢墟里的風停了。
萊茵哈魯特湛藍的眼睛裡,倒映著羅亞那張病態卻平靜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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