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柄扣緊劍鞘鎖釦的脆響。王國最強的劍聖,在面對魔女教最臭名昭著的大罪司教時,徹底解除了武裝狀態。
羅亞愣在原地。
他連怎麼接話都沒想好,腦子裡全是一會兒怎麼用僅剩的體力製造混亂跑路。這紅毛直接把劍收了。
萊茵哈魯特將右手按在左胸的騎士徽章上,上身前傾,幅度不大,卻異常鄭重地欠了欠身。
“用一塊甜點平息一場災難,這是一場完美的‘無血鎮壓’。”
萊茵哈魯特抬起頭,聲音在下水道的石壁間清晰地迴盪。
“閣下的仁慈與手段,萊茵哈魯特受教了。”
廢墟里連滴水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尤里烏斯站在高處,眼皮劇烈地跳動了幾下。他沒有出聲反駁。連劍聖都給出了這樣的評價,等於直接給剛才那場荒誕的爆破定下了基調。這不是魔女教的恐怖襲擊,這是一位隱匿在黑暗中的大能,用一種特立獨行的方式,拯救了這片街區。
上百名近衛騎士面面相覷。
他們從小接受的教育,是魔女教徒皆為喪盡天良的瘋子。今天,他們親眼看著王國最正義的化身,向一個大罪司教行了騎士禮。這種認知上的顛覆,讓不少騎士握著塔盾的手開始發酸。
羅亞站在原地,腦子嗡嗡作響。
你在誇我?
老子因為餓得胃酸翻湧,心疼那個被踩爛的草莓蛋糕,一急眼扔了個垃圾出去。你管這叫完美的無血鎮壓?你管這叫仁慈?
我那叫破罐子破摔好嗎。
羅亞很想破口大罵,把這群人的腦洞給堵上。但他現在連張嘴的力氣都沒了。右腿的斷骨因為長時間站立,已經開始往外滲血。溫熱的液體順著小腿肚子往下流,黏在褲腿上。
他現在只要一開口,疼到變調的顫音絕對會暴露他是個菜雞的事實。
不能說話。
一句廢話都不能多說。
羅亞冷著臉,把下巴又抬高了半寸,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從萊茵哈魯特臉上掃過。
“管好你們的獵犬。”
羅亞發出一聲極冷極輕的冷哼。
“別再來煩我。”
他把這句臺詞硬生生砸在了劍聖的臉上,順便指桑罵槐地抱怨了一通之前被軍犬追蹤的破事。
這聲冷哼落在尤里烏斯耳朵裡,成了一種不屑於世俗讚譽的孤傲。也是,這種能夠徒手撥弄因果的大人物,怎麼會在乎區區王國騎士的誇獎。他留下這句話,只是在宣告一場試煉的結束。
萊茵哈魯特並沒有因為羅亞的傲慢而動怒。
這位完美的騎士直起身。
“圓桌會議的邀請依然有效。但既然閣下現在需要調息反噬,萊茵哈魯特便不再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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