怠惰的嘴唇在飛速張合。
因為聽不到聲音,菜月昴只能拼命分辨那誇張的口型。
“草擬大爺......”
這個口型落在菜月昴眼裡,被自動翻譯成了“全都要死”。
“活見鬼了......”
這個口型,被解讀成了“灰飛煙滅”。
菜月昴拿著望遠鏡的手開始抑制不住地發抖。黃銅鏡筒磕在眉骨上,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他的尾椎骨直衝後腦勺,把胸腔裡的溫度抽得一乾二淨。
他看到了什麼?
在絕對靜音的畫面裡,怠惰司教根本不是在感化魔獸。他更像是在進行某種喪心病狂的詛咒儀式。他殘忍地踢死了那隻代表著村莊生機的幼小生命,然後站在原地,面容扭曲地對著那具屍體,對著遠處的阿拉姆村,下達著最惡毒的咒文。
“如果他剛剛是在鎮壓詛咒,那現在的狂暴就完全說不通。”
菜月昴在心裡瘋狂拼湊著邏輯鏈,呼吸變得像拉風箱一樣粗重。
“除非......那隻狗根本不是毒素的源頭,而是這片土地最後的守護靈?他故意撤掉防禦,就是為了引誘守護靈靠近,然後將它殘忍虐殺,用自己的血作為媒介,對整個村子施加更惡毒的因果?”
菜月昴的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
他看著羅亞捂著流血的手指,在原地神經質般地跳動。
那根本不是受傷後的疼痛反應。
在菜月昴眼裡,那分明是因為承受不住惡毒詛咒的反噬,而在極度痛苦中狂舞的惡魔。他不僅在詛咒村莊,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血肉作為祭品,來換取更恐怖的破壞力。
那種扭曲到極點的表情,那種流著血淚狂熱吟唱的姿態。
“這就是大罪司教的真面目嗎?”
菜月昴放下望遠鏡,雙腿一軟,單膝跪在帶刺的野薔薇底下。倒刺重新紮進原本就沒癒合的傷口裡,他卻一點都感覺不到疼。
那是一種直面純粹邪惡時,生物本能產生的生理性戰慄。
他剛才居然天真地以為,這個惡魔是在保護平民。他居然對一個屠戮了無數生命的怪物產生了敬意。
荒謬。
可笑。
菜月昴死死咬住下嘴唇,口腔裡泛起一絲真切的血腥味。
他必須馬上趕回去。
如果不阻止這個正在吟唱惡毒咒文的瘋子,阿拉姆村今天連一根完整的骨頭都不會剩下。愛蜜莉雅和雷姆也會被捲入這場災難。
就在菜月昴雙手撐在泥地裡,準備起身狂奔的那個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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