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引以為傲的鬼族力量，在那輪違背常理的純白太陽面前，連個笑話都算不上。對方如果想殺她，剛才那一下就足夠讓她變成地上的一灘焦炭。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蕾姆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顫音。
“明明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魔女瘴氣，卻能驅使這種力量......你不是怠惰。”
羅亞在心裡狂翻白眼。
我當然不是那個天天把勤勉掛在嘴邊的神經病。老子只想回去在那個五十點迪化值換來的防潮軟墊上睡個天昏地暗。
但這話能說嗎？
他現在的人設是高深莫測的黑暗巨頭。
羅亞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這個動作牽扯到了大腿上抽筋的肌肉，疼得他差點當場叫出聲來。他只能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強行逼退臉上的扭曲。
“你們看到的深淵，不過是我用來墊腳的泥潭。”
羅亞的視線越過蕾姆，看向她身後那片枯萎的樹林，眼神空洞得像是在看另一個維度的風景。
“光與暗，對你們這些只能在泥地裡打滾的螻蟻來說，是不可逾越的界限。但對我而言，只是一場隨時可以翻篇的消遣。”
這句話說得雲山霧罩，純粹是他拿前世那些動漫臺詞拼湊出來的。但在這種滿地魔獸屍體、空氣中還殘留著聖光餘韻的詭異環境裡，這句話的殺傷力被無限放大了。
蕾姆的呼吸徹底亂了。
她看著這個坐在泥水裡、黑袍破爛不堪的男人。
他的姿態狼狽到了極點，但那股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傲慢和漠視，卻像是一座大山一樣壓在她的心頭上。
她意識到，自己引以為傲的殺意，在這個男人眼裡，可能連一場消遣都算不上。
幾十米外的灌木叢裡。
菜月昴把腦袋埋在帶刺的枝條底下。他的眼睛因為剛才直視了那道白光，現在還在不停地流著生理性的淚水。
但他不敢閉眼。
他透過指縫，死死盯著林地中央發生的一切。
當他看到那些潛伏在周圍的魔獸全軍覆沒時，他不僅沒有感到恐懼，反而有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他猜對了。
羅亞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些魔獸藏在這裡。
這個男人拖著重傷的身體，故意激怒蕾姆，故意在泥水裡狼狽翻滾。他用最惡毒的語言包裝自己，把所有的仇恨都吸引過去，就是為了把這群企圖襲擊村莊的魔獸一網打盡。
“一群連食慾都控制不住的殘次品，也配佔據這牌桌上的位置。”
羅亞那句冷酷的話傳進了菜月昴的耳朵裡。
菜月昴的眼眶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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