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的焦糊味還沒散乾淨。
空間裂縫閉合的最後一秒，羅茲瓦爾雙腿發軟，整個人脫力地跌坐回天鵝絨高背椅裡。那張蒼白的臉上浮現出魔力透支後的潮紅，胸口劇烈起伏著。
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羅茲瓦爾強行嚥下喉嚨裡翻湧的鐵腥味，拿起桌上一塊乾淨的絲帕，飛快擦掉指尖乾涸的血跡，順手撈起備用的骨瓷茶杯。
橡木門被推開。
蕾姆提著裙襬走進來，單膝跪在帶水漬的羊毛地毯上。她身上的女僕裝沾著清晨的露水和黑色的泥濘，手腕上的流星錘鏈條還在不安分地碰撞，發出細碎的金屬聲。
“羅茲瓦爾大人。”
蕾姆低下頭。
“剛從枯萎森林傳回來的戰報。阿拉姆村外圍的毒瘴危機解除了。”
羅茲瓦爾晃了半圈茶杯，用那種特有的、拉長了的滑稽語調開口。
“過程呢~蕾姆？”
“尤里大人的尋跡獵犬鎖定了怠惰的座標。但他趕到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蕾姆的聲音裡壓抑著刺骨的寒意。
“那個大罪司教，徒手捏碎了王都黑市高階戰爭兵器的自爆核心。現場留下了一地被碾成肉泥的殘骸，還有半截指向鍊金工坊的黃銅銘牌。尤里大人推斷，這是一場極其殘忍的同類相殘。怠惰在用這種血腥的方式，清洗魔女教內部的激進派。”
羅茲瓦爾沒有接話，指腹緩緩摩挲著杯沿。
如果是普通的內部清洗，福音書的因果線根本不會崩盤。
徒手捏碎自爆核心？把黑市銘牌大搖大擺地扔在地上？
這哪是同類相殘。
這是那個披著黑袍的高維觀測者，在藉著尤里的眼睛，明晃晃地向自己這個領主隔空喊話。
他是在宣告：你安排在幕後的那些劣質兵器，連碰觸我衣角的資格都沒有。你背後的資金鍊和底牌，我只要想，隨時能把它們全掀翻在桌面上。
“真是有趣啊~”
羅茲瓦爾喉嚨裡滾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毫不掩飾的狂笑。他瘦高的身軀在椅子上前仰後合，杯子裡的紅茶潑灑出來，濺在他誇張的小丑妝容上。
蕾姆猛地抬起頭。
“大人？”
她不懂。那隻惡鬼明明在領地邊緣肆無忌憚地炫耀武力，為什麼領主大人非但沒有憤怒，反而興奮得連魔力都在失控邊緣徘徊。
“抱歉抱歉~”
羅茲瓦爾用手背抹掉臉上的茶水，異色的雙瞳死死盯著地毯上的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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