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來了你們想要的答案。”
話音砸在大廳猩紅的地毯上。羅茲瓦爾那張濃妝豔抹的臉徹底繃緊,獨眼裡全是狂熱的血絲。
羅亞迎著對方那要吃人的視線,喉嚨裡往外反著酸水。
他其實快站不住了。
右手裡拎著那個裝滿系統盲盒破爛的粗糙麻布袋,左邊胳膊肘還死死夾著一個半舊的竹筐。竹筐裡墊著幾片防潮的爛菜葉,上面堆尖了十幾顆個大飽滿的紅番茄。
弄來這筐東西,差點要了他半條老命。
時間往前推四個小時。
天剛矇矇亮。梅札斯領邊緣的小鎮集市。
羅亞當時從廢棄巖洞裡鑽出來,滿心盤算著怎麼去羅茲瓦爾那裡投誠。系統商城裡的高階物資全因為違揹他那狗屁黑暗巨頭人設,標價翻了十倍。他身上那點迪化值,連個帶魔法波動的包裝盒都買不起。
抽盲盒弄出來的那堆安神香和生鏽鐵管,拿去糊弄四百年的老怪物,底氣實在不足。
必須得弄點看得見摸得著的活人吃食。既能壓住空手登門的寒酸,又能借著土特產暗示自己只想安穩種地的卑微願望。
他拖著打閃的右腿,一步一挨地挪進了那條早市街。
濃霧貼著青石板路翻滾。鎮子上的早市原本全是喧鬧的叫賣聲。
就在羅亞那件破舊的黑袍跨過街口牌坊的那個節骨眼。
整條街的活物,連喘氣的動靜都斷了。
系統強制開啟的高階精神壁壘,在凡人的感官裡,那就是一團行走的深淵毒瘴。連拉車的黃牛都直接兩腿一軟,跪在地上吐白沫。
賣早點的胖大嬸剛揭開蒸籠,手一哆嗦,白皮肉包子滾進爛泥裡。
殺豬的屠夫舉著剔骨刀,刀刃懸在半空,滿臉橫肉因為極度驚恐擠成一團,喉嚨裡發出風箱漏氣般的破音。
沒一個人敢動。
逃跑會死。這是刻在底層平民骨子裡的本能。面對魔女教的大罪司教,把後背露出來,連靈魂都會被拽進地獄被當成柴火燒。
羅亞把兜帽往下壓了壓。
這幫人真有病,老子就是來買點水果蔬菜,弄得跟來收保護費一樣。
他忍著斷裂肋骨在皮肉裡刮擦的劇痛,沿著青石板路往前走。冷汗早就把黑袍裡面的單衣泡透了。每走一步,鞋底的爛泥就在地上留下一個沉重的印子。
兩邊的鎮民爛泥一樣癱在地上,連直視他腳尖的膽量都沒有。
羅亞停在一個賣蔬菜的攤位前。
木板上擺著幾筐剛摘的紅番茄,表皮還帶著清晨的露水。
紅彤彤的,看著就喜慶。
羅茲那個天天穿花衣服的變態,審美肯定扭曲,送這種豔麗的顏色絕對沒錯。最關鍵的是,這玩意便宜,而且不顯山不露水,隨時能當成路上解渴的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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