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6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
半個小時前,情報網送來了小鎮集市的訊息。
那個大罪司教在集市上扔下了一枚買命的銀幣,帶走了一筐紅色的果實。而且還大搖大擺地拎著一個滲著冰水、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破布袋。
“不管是什麼,那絕不是普通的拜訪禮物。”
486轉過身,抬手死死扣住粗糙的木箱邊緣。
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力氣大到連帶著整條小臂的肌肉都在無聲地抽動。
“普通的果實需要用印著國徽的銀幣去鎖死因果嗎?蕾姆,你想想廢棄豬圈外圍的那個界碑。他連自己的血都能當成媒介去刻畫惡毒的詛咒陣法。那一筐紅色的東西,絕對是被強行注入了狂暴瑪那的血肉炸彈。”
蕾姆沒有接話。
鎖鏈在裙襬下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她的理智在告訴她必須遵從主人的命令,但鬼族的本能卻在瘋狂尖叫,催促她撕碎眼前的一切威脅。
“他故意留下黑市的高階鍊金銘牌,故意用最殘暴的方式清理魔獸,現在又明目張膽地帶著法則兵器上門。他是在把我們當成盤子裡的肉,一點點切開來欣賞。”
486越說語速越快,胸腔劇烈地起伏著。
“無論他想幹什麼,哪怕死一百次,我也要攔住他!”
486死死咬住嘴唇。鐵鏽般的澀味在口腔裡散開。
他藉助這種生理上的疼痛,強行壓住那股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戰慄。
他邁開腿,走到蕾姆身邊。兩人背靠背,擺出了最後的防守姿態。
視線穿過寬闊的前院,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雕花大鐵門。
時間在這種極度緊繃的狀態下被無限拉長。
任何一丁點風吹草動,都會引發兩人過激的反應。
一隻飛鳥落在牆頭上,翅膀撲騰了兩下。486差點直接扔出手裡的起爆符,連保險扣都扯掉了一半。蕾姆的流星錘也幾度要在石板地上砸出深坑。
這種盲目的恐懼,正在一點點蠶食他們最後的基礎判斷力。
他們根本不知道,那個被他們視作高維神明、視作終極恐懼源頭的大罪司教,此刻正拖著一條打閃的右腿,在領地邊緣的爛泥路里一邊咒罵這破天氣一邊艱難地跋涉。懷裡抱著的,真的只是花了一枚銀幣買來的普通番茄。
日頭漸漸西沉。
鉛灰色的雲層變得更暗,夜幕開始吞噬梅札斯領的邊緣。
雨水順著屋簷往下滴答。
宅邸外圍的魔法路燈依次亮起。慘白的光線打在青石板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沒有蟲鳴,沒有鳥叫。
連庭院裡風吹樹葉的聲音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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