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幾聲沉悶又清脆的爆裂動靜,幾十個熟透的紅番茄在重力與軀體的雙重碾壓下,瞬間炸成一灘爛泥。
濃稠的紅色汁液夾雜著破碎的果肉,呈放射狀貼著青石板路向外噴濺。
羅亞的右半邊臉結結實實地拍在石板上。極度尖銳的痠痛順著鼻樑骨直衝大腦,眼淚完全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右邊那兩根沒長好的肋骨藉著這股猛烈的衝力,狠狠往肌肉組織里倒插進去。劇烈痛楚在瞬間抽乾了他肺裡最後那點氧氣。
慘白的魔法路燈光線打在庭院中央。
羅亞那件寬大破舊的黑色教袍,一半浸泡在泥水裡,另一半被粘稠的紅色液體徹底浸透。溼漉漉的暗紅色順著他蒼白的臉頰往下淌,一滴接著一滴,在石板的縫隙間匯聚成一灘觸目驚心的暗紅水窪。
百米外的掩體後。
486雙手死死壓在裝滿高階起爆符的木箱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連帶著手腕都在劇烈打顫。他閉緊眼睛,牙齒在下嘴唇上磕出深深的血痕,等待著那股足以掀翻整個前院的毀滅衝擊波。
一秒。
三秒。
十秒過去。
預想中掀翻地皮的魔力大爆炸根本沒有發生。空氣裡沒有任何深淵毒瘴的惡臭,只有一股混雜著泥土腥氣和詭異酸甜味道的怪異氣息,順著溼潤的夜風慢悠悠飄過來。
486緩緩睜開眼。
視線穿過夜色,死死盯住那個趴在血泊裡的黑袍人影。他腦子裡的齒輪開始瘋狂咬合。
“他沒有引爆。”
“昴,這不對勁。”
蕾姆的手腕被鎖鏈勒出一條深深的紫痕。她額頭那根白角滲出的血珠順著臉頰往下流,連帶著鬼化帶來的威壓都在不由自主地收縮。
“那些紅色果實裡包裹的狂暴瑪那,在一瞬間被強行掐斷了。那是......肉身封印?”
486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他把剛才羅亞僵硬前傾、直挺挺倒下的詭異動作,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那種完全不設防、近乎獻祭般的姿態,根本不是什麼失去平衡的摔跤。
“他是在向我們展示對法則的絕對統治力。”
486雙手離開木箱,轉而用力抓緊自己的頭髮。
“用最暴力的物理手段,把即將暴走的血肉炸彈碾碎在自己的身體底下。那股酸甜味,是高濃度瑪那在瞬間被蒸發後留下的變異殘渣。他寧願讓這股狂暴的力量反噬自己的軀殼,也不屑於用這種低階手段來夷平這座宅邸。”
蕾姆倒提著流星錘的手臂垂了下來。
“這根本不是拜訪,這是一種碾壓精神的凌遲。他在告訴我們,他可以隨時毀了這裡,但他偏要用自己的血肉去鎮壓那股力量。那個布袋......你看他手裡的那個布袋!”
486順著蕾姆的視線看過去。
羅亞的左半邊身子雖然砸進了血泊,但他的右手卻死死舉著那個破麻布袋。布袋表面結著一層厚厚的白霜,在路燈下散發著刺骨的寒意,完全沒有沾染到一星半點的泥水。
這種在極度失控的摔倒中,依然對某件物品保持著微米級保護的動作,徹底擊碎了486心裡的最後一絲僥倖。
“他護住了真正的殺招。”
486的聲線沙啞得像是吞了一把粗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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