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的冰層只是個偽裝,底下的紅茶根本就是剛剛燒開的滾水!
滾燙的液體順著喉嚨一路燒進胃裡。
羅亞疼得差點當場把手裡的杯子捏碎。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舌頭不受控制地吐了出來,在空氣中瘋狂扇風。
眼角硬生生被逼出了兩泡生理性的淚花。
他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洗手檯上。
“這茶挺暖胃的,謝了。”
羅亞一邊吐著舌頭,一邊含混不清地吐出這句話。
沙啞漏風的嗓音,配上他現在光著膀子、齜牙咧嘴的狼狽模樣。
十足的一個滑稽小丑。
但這幅畫面落在蕾姆的眼裡,直接擊穿了她最後的心理防線。
那杯茶裡,剛剛還被她注入了足以絞碎靈魂的狂暴鬼氣。
而現在,這個男人當著她的面,毫不猶豫地將那杯毒藥一飲而盡。
蕾姆看著羅亞眼角溢位的那滴淚花。
那是為了強行吸納、中和她體內的罪惡與殺意,肉體承受了巨大反噬而流下的眼淚。
他用自己這具殘破的軀殼,承載了鬼族的狂暴。
他把原本會摧毀領地的力量,化作了一杯暖胃的茶水。
甚至還用這種滑稽的動作,來掩飾他高維存在的身份,保全了自己作為女僕那點微不足道的自尊。
那杯茶,根本不是用來解渴的。
那是他吸收了自己的罪惡與殺意後,賜予的救贖之水。
蕾姆體內的鬼化狀態,在這一刻被強行解除得乾乾淨淨。
額頭右側的皮膚徹底平復。
純白色的骨霧消散在空氣中。
她呆呆地站在那裡。端著托盤的手指骨節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那座堆砌了多年的仇恨堡壘,在這一秒徹底垮塌。裂縫裡生長出來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無法理清的、近乎病態的依賴。
這個男人。
這個被世人唾棄的大罪司教。
是這片充滿惡意的大陸上,唯一一個願意用身體接納她所有罪孽的存在。
視線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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