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理清了脈絡,為什麼這個男人在面對雷古勒斯的無敵權能時,連手指都不動一下就能讓對方折戟沉沙;為什麼他能在阿拉姆村揹負著瘋子的罵名,用最殘忍的方式淨化毒素。
他揹負的東西,比所有人想象的還要沉重一萬倍。
他是在用自己的命,在黑暗裡給這個世界兜底。
而自己,居然還三番五次地懷疑他,甚至在紅茶裡下毒試探他。
蕾姆跪在被撞碎的門框外,看著羅亞的睡顏,眼眶發熱。胸口像塞了一大團浸水的棉花,堵得她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對不起。”
這三個字說得很輕,直接散在夜風裡。
她沒有起身去打掃房間裡的狼藉。這個時候任何擅自的靠近,都可能打破那個男人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鎮壓平衡。
蕾姆雙手撐在地板上,對著那張大床,結結實實地磕了一個頭。
額頭貼著冰冷的木地板,她頭頂的鬼角慢慢收斂了狂躁的光芒,變成了一種溫和的、帶著守護意味的微光。
當她重新抬起頭時,那隻湛藍色的眸子裡,再也找不出一丁點敵意。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病態的狂熱和絕對的服從。
既然您把這具殘破的軀殼展露在我的面前。
既然您連睡覺都要分出精神力來保護這棟宅邸。
那麼,從今往後,任何想要靠近這扇門的活物,都必須先從鬼族的屍體上踩過去。
蕾姆站起身,倒退著退出紅霧的範圍。
她像一座雕塑一樣,提著流星錘,直挺挺地守在走廊的拐角處。連呼吸的頻率都刻意壓低,生怕吵醒了那個正在和深淵搏殺的神明。
夜色一點點褪去。
東方的天空泛起魚肚白。晨露順著庭院裡破碎的玻璃渣往下滴答。
走廊裡的紅霧在天亮前終於散盡了。那種刺鼻的中草藥味也跟著變淡,只剩下房間裡濃烈的氨氣味還在頑固地宣示著存在感。
第一縷陽光透過沒有玻璃的窗框,不偏不倚地照在客房的大床上。
床上的被子拱起一個包。
羅亞翻了個身。
昨晚那根從系統商城裡花50迪化值換來的劣質助眠薰香,效果出奇的好。自從穿越過來,他還從來沒睡過這麼踏實的安穩覺。沒有失眠,沒有骨折帶來的抽痛,甚至還做了一個在小吃街狂啃糖醋排骨的美夢。
他砸吧砸吧嘴,把頭埋在枕頭裡蹭了兩下。
充沛的精力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關節發出舒坦的脆響。
這才是穿越者該有的待遇。什麼大罪司教,什麼暗殺,只要睡一覺,天大的麻煩都能暫時拋在腦後。
羅亞打著哈欠,慢吞吞地睜開眼睛。
陽光有點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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