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司教正準備往嘴裡塞肉的動作停住了。那塊帶著血絲的生肉懸在半空,腥臭的血液滴在桌面上。他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直愣愣地看著羅亞的方向。
站在陰影裡的高瘦男人,原本還握著鋸齒長刀準備看戲。聽到這聲音,他的腳後跟猛地磕在了一塊碎石上。
他整個人往前傾了半寸。
睡覺?
怠惰真的在睡覺?
面對強欲司教那能抹除一切物質的無色火焰,面對這種隨時可能被摘掉腦袋的絕境,這位剛把王都攪得翻天覆地的大罪司教......居然睡著了,還打了個呼嚕?
高瘦男人的腦子裡就像是被塞進了一把點燃的火藥。
他之前以為怠惰閉著眼睛是在推演什麼高維度的法則,是在用居高臨下的姿態無視挑釁。
這哪是什麼無視。這是把強欲司教當成了催眠的白噪音!
高瘦男人背在身後的左手,立刻變換了一個手勢。原本只是警戒的暗殺指令,瞬間轉變為最高級別的待命狀態。他認定了這是怠惰故意在激怒強欲,接下來絕對會有一場毀天滅地的法則碰撞。他必須保證在兩人動手的瞬間,把激進派的底牌打出去。
雷古勒斯指尖那抹扭曲的空氣,直接潰散了。
他臉上的紅色瞬間褪去,變成了一種近乎透明的慘白。他看著羅亞那張擰在一起的臉,聽著那聲還沒完全散去的呼嚕聲。
“你......在打呼嚕?”
雷古勒斯的聲音不再是咆哮,而是變成了一種金屬刮擦玻璃般的詭異尖音。
“我在對你進行最後的審判,我在為了維護我的生存權而向你發出質問!你居然用打呼嚕來回應我?”
雷古勒斯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抽動。那是憤怒到了極點,導致肌肉出現了生理性的痙攣。
“不可饒恕。”
他雙手抓住了黑曜石桌面的邊緣。
“這是對我人格的徹底抹殺!這是把我的存在感按在泥水裡踐踏!你根本不配坐在這張桌子上,你連被我殺死的資格都不配擁有!我要把你的每一寸骨頭都剝出來,塞進火裡燒成灰!”
大廳頂部的蜘蛛網在這股毫無保留的殺意下,瞬間化為齏粉。
懸浮在半空中的幾顆照明水晶同時炸裂,碎玻璃碴子像子彈一樣射向四周。光線猛地暗了下去,只剩下石門外透進來的微弱綠火。
羅亞在黑暗中,感覺自己手背上那幾滴暗紅色的血跡旁邊,之前沾上的那點屬於強欲權能的黑灰,突然傳來一陣灼燒感。那黑灰像是活了過來,順著他手背上的靜脈血管,往上蔓延了半寸,形成了一個扭曲的黑色亂碼圖案。
絕對防禦的進度條,在這一刻發出了刺耳的紅色警報聲。系統提示音在腦海裡瘋狂作響:遭遇超維規則鎖定,防禦閾值即將擊穿。
躲不開了。也裝不下去了。
再閉著眼睛,那無色的火焰絕對會順著他的鼻孔鑽進去,把他的腦幹燒成焦炭。
就在雷古勒斯準備掀翻整張黑曜石圓桌,把周圍的空間全部靜止的那一秒。
羅亞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睛裡,佈滿了因為胃酸倒流和長時間憋氣而爆出的猩紅血絲。眼白幾乎被血色完全覆蓋,在昏暗的光線下,就像是兩團正在燃燒的暗紅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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