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殺戮，沒有火光。
所有人都像中了石化術一樣，死死盯著他。
坐在右側陰影裡的暴食司教，手裡那塊滴血的生肉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桌子上，砸出一灘暗紅色的水漬。那雙原本充滿食慾的渾濁眼睛，此刻竟然透著幾分動物遇到天敵時的警覺。
站在外圍的高瘦堂主，整個人貼在一根承重柱後面，握著鋸齒長刀的手背上全是暴起的青筋。
擋在羅亞身前的死士教徒，雖然還維持著拔刀的姿勢，但小腿肚子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頻率打著擺子。
大廳裡的安靜，讓人窒息。
羅亞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他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幫瘋狗突然全停手了。但他心裡很清楚一件事，只要自己現在露出哪怕一丁點搞不清狀況的茫然，或者表現出一絲虛弱，這幫壓抑到極點的神經病絕對會立刻撲上來把他撕成碎片。
必須把這場戲演下去。
必須撐過這要命的一百八十秒。
羅亞把交疊在腹部的手指慢慢鬆開。指甲裡已經摳滿了手背上被掐出來的死皮。他抬起右手，用一種緩慢、甚至帶著幾分慵懶的動作，把手背搭在了眼睛上，指關節粗暴地揉了揉乾澀痠痛的眼皮。
眼角的生理性淚水被這股粗暴的力道抹開，在蒼白如紙的臉頰上拖出一條暗紅色的水痕。
揉完眼睛，他把手重新放回黑曜石桌面上。指尖屈起。
“叩。”
指關節敲擊在堅硬的黑曜石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這一聲動靜，把大廳裡凝固的空氣硬生生砸出了一條裂縫。雷古勒斯的手背猛地繃緊，暴食司教直接從椅子上蹲了起來，像一隻受到驚嚇的野獸般弓起了背。
羅亞偏過頭。
他沒有看雷古勒斯，也沒有看暴食，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身後的那片黑暗。
“怎麼這麼吵......”
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鼻音。那語氣裡沒有憤怒，也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被強行打斷睡眠後，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不耐煩和極度的厭惡。
這種高高在上的嫌棄，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更讓在場的人膽寒。
雷古勒斯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但他指尖那抹扭曲的空氣，卻已經徹底潰散。他不敢賭。他不敢用自己的命，去試探怠惰這副隨性皮囊下到底藏著什麼毀滅性的底牌。
羅亞將大廳裡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真鎮住了。
但這還不夠。三分鐘的時間太長，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讓這幫多疑的瘋子重新起疑。他必須主動出擊，給他們找點事做，徹底打亂他們的節奏。
羅亞再次用指關節敲了一下桌面。
“叩。”
這一次的聲音比剛才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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