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欲司教的手指微微收攏。那一團懸浮在半空的致命沙塵，隨著他的動作，在空中排列成一個尖銳的錐形。
錐尖直指羅亞的眉心。
距離不到十米。
羅亞的手指僵住了。
他不敢捏。
殘次品的介紹裡沒寫提取有沒有延遲。萬一這破爛系統卡頓了零點五秒，這團連時間都能凍結的沙子絕對能趕在傳送前把他的天靈蓋掀飛。
要穩住。
必須讓這瘋子先把手放下。
大廳裡的溫度高得離譜。羅亞覺得胃裡的酸水正在順著食道往上翻騰，口腔裡甚至泛起了一陣反胃的苦澀。他看著雷古勒斯那張扭曲的臉，腦子裡瘋狂搜颳著能讓對方投鼠忌器的說辭。
“你以為捏著一把破沙子，就能要我的命嗎。”
雷古勒斯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瀕臨失控的顫音。
“你用這群下水道的老鼠來試探我的底線，現在又擺出這副準備看戲的姿態。怠惰，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不主動出手，你的存在因果就不會被我燒成灰？”
羅亞聽得直冒冷汗。
什麼存在因果？我只是腿斷了站不起來而已!
但他不能露怯。
羅亞把攥著草人的右手從袖管裡抽出來一半。草人的整體輪廓被寬大的粗布袖口遮擋著，只露出一點點枯黃的邊緣。
“你的火能燒穿時間，但燒不穿你不該看的底牌。”
羅亞把下巴抬起，用一種沙啞到極點的嗓音開口。
“你可以試試，看看是你的沙子快，還是我手裡的東西快。”
這是在賭命。賭雷古勒斯這種極端自私、把生存權看得比什麼都重的人，絕對不敢拿自己的命去拼一個未知的高維底牌。
那點枯黃的邊緣落在雷古勒斯眼裡，直接變成了某種足以抹除整個區域法則的災變源頭。
雷古勒斯的視線死死鎖在那點枯草上。
那是什麼東西。
沒有瑪那波動，沒有空間漣漪。那個枯黃的物件就那麼安靜地躺在怠惰的手裡，卻透著一股連時間靜止之火都無法抗衡的深淵死氣。
他懸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停住了。
他不敢賭。
如果這把沙子扔出去，怠惰可能會死，但他自己，絕對會被那個枯黃的東西拖進萬劫不復的深淵。為了殺一個怠惰搭上自己的生存權，這筆賬太虧了。
大廳角落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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