擋不住。
羅亞的腦子裡只剩下這三個字。這破爛護盾在雷古勒斯全力開火的狀態下,連半秒鐘都扛不下來。
他想站起來往桌子底下鑽。
但右腿打著夾板的斷骨處,因為極度的緊張,開始了不受控制的劇烈痙攣。那種抽筋扒皮一樣的鈍痛,讓他的下半身完全失去了使喚的力氣。
他想張嘴喊停,或者隨便胡謅一句廢話來拖延時間。可嗓子眼乾得像塞了一把鐵砂,巨大的恐懼直接掐斷了他的聲帶。
腦子裡全空了。
沒有什麼深謀遠慮,也沒有什麼偽裝大佬的算計。只有純粹的、面對死亡時最原始的生理性戰慄。
冷汗順著額頭淌下來,流進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殺得眼球痠痛無比。他連眨眼的動作都做不出來。
大廳最邊緣的陰影裡。
暴食司教蹲在角落,把剛剛撿起來的生肉丟到了一邊。他那滿是倒刺的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渾濁的眼球死死鎖定在羅亞的脖頸處。
野獸的直覺告訴他,那個位置馬上就要變成一個連渣都不剩的絞肉機。他甚至已經提前做好了撲過去搶食新鮮內臟的準備。
系統提示音在羅亞腦海中瘋狂作響。
【殘次品草人提取完畢!警告:因果律擾動過大,傳送落點極度不穩定!】
羅亞在心裡破口大罵。
不穩定你大爺!只要別把我傳到石頭縫裡當壁畫,去哪都行!
沙塵已經貼近了羅亞前額的亂髮。被時間靜止之火烘烤的空氣,把那幾縷頭髮直接燒成了灰燼。
淬毒的刀尖已經觸碰到了粗布教袍的後領。幽藍色的毒液腐蝕了布料,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跑不掉了。
就在這所有攻擊即將把羅亞絞成肉泥的最後零點一秒。
羅亞藏在袖管裡的右手,憑藉著身體瀕死前最後一點本能的抽搐,五指猛地收攏。
他把掌心裡的那個乾枯草人,死死攥緊。
堅硬粗糙的草莖扎破了手心的皮膚。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溢位來,滴在黑曜石的桌面上。
喀嚓。
那個巴掌大的殘次品草人,被直接捏成了兩截。
攻擊到了。
沙網切開了主位的靠背。
十幾把短刃扎透了教袍的布料,直逼脊椎骨。
高瘦堂主瞪大了深陷的眼睛,雙手在身側攥成拳頭,等著看那個不可一世的怠惰變成一灘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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