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的聲音變得壓抑到了極點。
“你故意把那隻老鼠留在最後，故意讓我的攻擊穿透你的虛影，就是為了讓我看這種毫無懸念的掙扎嗎。”
羅亞貼著石柱的後背已經完全溼透了。
粗糙的布料黏在脊背上，風一吹，帶起一陣刮骨的涼意。
我留你大爺。我連他躲在那個犄角旮旯裡都不知道好嗎。
但他臉上不能有任何表情。
羅亞把右手從袖管裡慢慢抽出來，搭在左手手腕上。這是一個看起來漫不經心的動作，實際上是為了用左手死死按住右邊胳膊不受控制的抽搐。
“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嗎。”
羅亞把下巴微微抬起。用一種沙啞到了極點的嗓音，吐出這幾個字。
因為缺水，他的聲音很低，在空曠的神殿裡甚至顯得有些虛弱。
但在雷古勒斯聽來，這種虛弱完全是上位者在欣賞完一場鬧劇後，對螻蟻發出的最殘忍的嘲弄。
高瘦堂主的刀刃，在這個時候，終於接觸到了沙網。
他預想中那種金屬碰撞的轟鳴聲，根本沒有出現。
骨枯毒瘴形成的暗綠色防禦膜，在碰到灰色沙塵的剎那，就像是被水洗掉的劣質水彩。
連個氣泡都沒冒出來。
直接消失了。
沒有化學反應，沒有魔力對抗。
那是純粹的法則碾壓。
緊接著是那把淬了血的鋸齒長刀。能輕易砍斷高階魔獸脖頸的精鋼，在觸碰到沙粒的邊緣時，連半秒鐘的停頓都沒有爭取到。
從刀尖開始，一寸一寸地化作了白色的齏粉。
高瘦堂主的手臂僵在半空。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底牌，被一層一層地剝開，最後連渣都不剩。
這不是魔力。
這是完全不講道理的高維鎮壓。
“不......”
他的喉嚨裡滾出一個破音的音節。
沙網穿透了長刀化成的粉末，貼上了他的暗紅色祭司袍。布料連燃燒的過程都省了，直接在空氣中變成了虛無。
在死亡降臨的最後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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