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裡把這幫瘋子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如果這幫人能有萊茵哈魯特一半講道理，他現在早就捲鋪蓋去鄉下養老了。
他把手從內懷裡一點點抽了出來。
動作慢得令人髮指。
不是他想故意吊胃口營造壓迫感，是右腿傳來的劇痛讓他必須把每一個動作都拆解到最省力的程度。只要動作稍微快一點，斷骨就會刮破大動脈。
手指夾著那本封皮古舊的破書。
暗紅色的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標識，只有幾道不知名液體乾涸後留下的黑褐色斑塊。
隨著這本書徹底暴露在空氣中，周圍原本因為爆炸而升溫的空氣，陡然降了下去。
一股微弱但異常純正的魔女瘴氣，順著書頁的縫隙滲了出來。這本系統出品的空白殘頁，雖然內部沒內容，但外部的包裝絕對是頂配的高維產物。
雷古勒斯的眼球猛地突起。
他盯著羅亞手裡的那本書，佈滿紅血絲的眼眶向外擴張。那股瘴氣做不了假。那是比他自己兜裡那本普通福音書要高出好幾個層級的純正氣息。
那是直接連結世界底層法則的味道。
萊伊的喘息聲猛地一頓。整個人像只受驚的貓一樣貼緊了溼冷的牆壁，貪婪的目光變成了本能的恐懼。
大祭司聽到那股氣息的瞬間，直接把臉埋進了積水裡，開始拼命地磕頭。
羅亞的手腕在抖。
不是因為激動。是因為斷腿的劇痛已經超過了身體能承受的生理極限。他必須把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在左手上，才能保證這本書不至於因為肌肉痙攣而掉進泥水裡。
他邁開左腿，拖著那條錯位骨折的右腿，強行往前挪了半步。
骨茬在皮肉裡狠狠刮擦了一下。
羅亞緊緊閉上眼睛，生怕自己因為疼出生理性淚水而當場破功。
他必須賭一把。賭這幫瘋子對魔女的敬畏，賭他們那過度發達的腦補能力。只要他們看到這是一本空白的書，在摸不清底細的情況下，絕對不敢貿然動手。
羅亞抓著書脊，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高高鼓起，朝著旁邊那張殘破的石桌重重拍了下去。
啪!
一聲脆響。
厚重的粉塵從石桌的裂縫裡被震得飛揚起來。
就在書頁落在桌面上的一瞬間，那股高維瘴氣順著石桌的裂縫猛地擴散開來。
“自己看。”
三個字從羅亞的牙縫裡擠出來。聲音因為長時間的忍痛和憋氣，變得異常沙啞和撕裂。
書頁被狂亂的氣流吹開。
隨便翻開的那一頁上，白茫茫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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