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無頭軀殼已經踩過了大門的碎石，潘朵拉的寒氣正在順著地磚縫隙往上爬。角落裡的雷古勒斯連個屁都不敢放。這個時候要是露怯，這幫人絕對會立刻倒戈，把他扒皮抽筋。
羅亞握緊捲筒，慢慢把手臂收回口袋。
他垂下眼皮，看著地上磕得滿臉是血的老者，幅度很小地，點了一下頭。
沒有任何多餘的解釋。
沒有一句廢話。
就這一個動作。
神殿邊緣的陰影裡，傳來幾聲極度壓抑的粗重喘息。
雷古勒斯貼著溼冷的牆壁，指甲已經在石板上摳斷了兩根。
強欲司教那引以為傲的權利法則，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他看著怠惰那張蒼白而平靜的臉，終於認清了一個事實。
這個男人，不僅有著隨時能掀翻底層的力量，更有著連殺戮本能都能完美套上枷鎖的絕對控制力。
一個隨時會發瘋的暴君固然可怕。
但一個擁有毀滅力量，卻能精準控制每一分殺意，甚至能在深淵凝視下保持清醒的執棋者，才真正讓人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萊伊把整張臉埋在膝蓋裡，身體抖得像篩糠，連抬頭看一眼羅亞的勇氣都沒了。
局勢似乎在這一刻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平衡。
羅亞靠著石柱，握著口袋裡的黃銅捲筒，盤算著等下那無頭怪物要是撲過來，自己該用什麼姿勢往暗門裡鑽最省力。
就在這時。
祭壇下方那片結冰的水窪裡，突然傳來一陣令人作嘔的血肉撕裂聲。
原本趴在那裡裝死的幾個激進派殘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爬了起來。
他們沒有逃跑。
他們也沒有向羅亞求饒。
這群在魔女教裡最崇尚極端暴力的瘋子，此刻正用一種狂熱到極點的眼神，死死盯著羅亞。
“極致的剋制，才是最崇高的瘋狂！”
領頭的那個斷了一隻胳膊的堂主，扯著嗓子吼出了一句讓人毛骨悚然的口號。
羅亞愣住了。
這幫孫子又要幹什麼？
沒等羅亞反應過來，那堂主反手抽出一把鋸齒長刀，毫無預兆地捅進了自己身旁同伴的心臟。
鮮血呈放射狀噴湧而出。
那同伴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臉上反而帶著一種病態的滿足，任由堂主將刀刃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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