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伊立刻閉上嘴，枯瘦的身軀往陰影裡縮得更深，生怕引起那個高維存在的半點不滿。
雷古勒斯的右臂劇烈戰慄。那層透明的薄膜忽明忽暗，處在徹底崩盤的邊緣。
他不敢再往前踏出半步。
當一個人的力量完全超出理解範疇，且對你的最高特權產生絕對壓制時。憤怒就不再是驅動力。
只有恐懼。
羅亞把左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指了指桌上那本空白的書頁。
“滾。”
羅亞死死盯著雷古勒斯的眼睛。
雷古勒斯的喉結艱難的上下滾動。堂堂強欲司教，被別人用這種看垃圾的眼神驅趕，這是他過去幾十年裡從未受過的屈辱。
他卻連一句場面話都不敢留。
那層透明薄膜徹底消散在空氣中。雷古勒斯轉過身，皮鞋踩在碎石上，腳步凌亂的朝著神殿出口退去。那副倉皇的背影，再也沒有了進門時那種將權利掛在嘴邊的傲慢。
那幾個激進派殘黨見狀，連滾帶爬的跟著逃離。
大祭司跪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萊伊在陰影裡發出幾聲不明意味的乾癟喉音，枯瘦的身體融入黑暗，消失在通道深處。
空曠的神殿裡，除了水滴砸在青石板上的聲響，再也沒有其他動靜。
羅亞靠著柱子，繃緊到極限的神經終於鬆了一截。
他大口喘著氣，喉嚨裡泛起濃重的乾嘔感。
羅亞看著空蕩蕩的大門，心底那股詭異的違和感非但沒有消退，反而越來越重。
剛才雷古勒斯明明是一副要吃人的架勢，萊伊也是隨時準備開飯。怎麼自己掏出一張白紙，這幫人就跟見了鬼一樣全跑了？
他們走之前看自己的眼神，根本不是被唬住那麼簡單。
那是一種認知被徹底打碎後，強行重塑出來的病態敬畏。
羅亞嚥下喉嚨裡的酸水。
系統面板上，資產餘額那個大大的“0”還在盡情嘲笑他的貧窮。
連個最劣質的通訊流星都買不起。這幫神經病要是回過味來，發現那張白紙真的只是張廢紙，再殺個回馬槍。自己連買票跑路的機會都沒有。
羅亞拖著那條錯位骨折的右腿，艱難的從石柱上借力。
他伸手抓起桌上那本空白殘頁，胡亂塞進教袍內懷。這破玩意兒雖然沒用，但剛才好歹救了命，留著擋刀也行。
腳尖剛碰到一塊殘破的石磚。
那是一塊帶有複雜六芒星齒輪徽記的半截黃銅銘牌。原本是那個被炸成糊糊的深淵怪物的控制核心，現在就靜靜的躺在血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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