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亞抬起頭，看了一眼穹頂那個漏風的破洞。那隻金屬鳥把這裡的畫面傳回王都，尤里烏斯和星象室那幫老傢伙會怎麼看。
他們看到自己隨手掏出一張白紙，就把擁有無敵權能的強欲司教嚇得落荒而逃。
在魔女教眼裡，自己是個在耍人的混蛋。
但在王國軍眼裡，自己成了單方面碾壓法則、連大罪司教都能隨意揉捏的高維怪物。
尤里烏斯肯定會覺得，自己掌握了某種專門針對大罪司教的終極毀滅兵器。萊茵哈魯特那個死腦筋，絕對會把自己的危險評級再往上調三個檔次。
這要是被486或者艾米看見，絕對會以為我又在策劃什麼毀滅世界的大陰謀。
說不定486那個腦補王，現在正拿著軍用黃銅單筒望遠鏡在某個山頭上偷窺，一邊看還要一邊感嘆我這無聲的站姿有多麼悲壯。
羅亞點開系統面板。
視網膜前浮現出那個半透明的框。右上角的資產餘額欄裡，一個大大的“0”穩穩當當地停在那裡。
沒錢。
連個最劣質的跨頻通訊流星都買不起。當初花五十點迪化值在商城輔助區買點金瘡藥，現在也不至於疼得連路都走不了。非要手欠去抽盲盒。這下好了，抽出來個祖宗。不僅沒保住命，還把魔女教和王國軍的仇恨值全拉滿了。
外面的山路上絕對佈滿了騎士團的高階尋跡獵犬。
死局。
這是個徹頭徹尾的死局。
羅亞靠在石柱上，後背的衣服完全黏在皮膚上。清晨的風吹進來，帶走體表的溫度。他凍得直打哆嗦，連帶著右腿的斷骨跟著一抽一抽地疼。
煩躁。極度的煩躁。
幾個小時前，他還在羅茲瓦爾宅邸的客房裡，幻想著能安穩退休，睡個好覺。結果被刺客逼得連夜逃命。一路上擔驚受怕，連個好臉都不敢露。
到了這個破神殿，還要被雷古勒斯拿薄膜威脅。為了保命，只能拿這本破書出來賭一把。
現在好了。底牌全交了，系統也空了。
羅亞低下頭，死死盯著手裡這本空白的福音書。
越看越來氣。
都是這玩意兒害的。如果這破書上面隨便寫幾句廢話，比如天黑請閉眼或者吃了沒。
哪怕是畫個圈呢。
只要有內容，那幫神經病就能自己去腦補。自己完全可以借坡下驢，裝個神棍把事情糊弄過去。
結果給個大白紙。
這破書除了散發點所謂的高維瘴氣用來唬人，到底還有什麼用。擦屁股都嫌它劃人。
胃裡的絞痛加上腿上的劇痛，徹底擊碎了羅亞腦子裡那根用來維持理智的弦。
恐懼累積到了極點，就變成了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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