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亞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口腔裡泛起一絲幻覺般的苦澀。
這是王都軍方高層的暗線。
西南方向的白鯨巡遊結界破了，王都軍方為了應對隨時可能爆發的魔獸潮，急需大量高階水晶來維持防線。正規審批流程太慢，那個叫尤里烏斯的近衛騎士，只能背地裡透過星象室和魔女教的地下堂口進行黑市交易。
這是牽扯到王國底層防禦佈局的要命機密。
現在，這個機密被結巴連鍋端了。
“星象室那批用於交割的水晶，我已經全部扣下了。”
結巴盯著羅亞，眼睛裡燃燒著狂熱的火苗。
“您昨天罵我動作太慢，只弄來那麼點塞牙縫的錢。我回去後徹夜推演，終於明白了您的潛臺詞!”
結巴把頭死死貼在地上，聲音因為激動而發著顫。
“您是在告訴我，既然要重塑底層法則，就不能只盯著教內那點殘羹冷炙。要把鐮刀揮向整個王國的暗黑網路!集中所有的資源，切斷敵人的命脈!”
羅亞死死咬住後槽牙，強行把想罵孃的衝動嚥了回去。
我昨天那是嫌少嗎。
我是嫌你給我惹的禍不夠大，讓你趕緊滾出去別煩我!
這批救命的戰略物資被當成貪汙贓物黑掉，等於是把近衛騎士團的臉按在地上摩擦，順便還往他們嘴裡塞了一把土。
尤里烏斯現在如果想補上這個軍需窟窿，根本不可能來談判。他絕對會帶著整個騎士團的精銳，把這間偏廳連地基都給刨了。
羅亞覺得自己的血壓已經飆到了臨界值。右腿骨折的地方傳來一陣抽搐的痠痛。他必須做點什麼來結束這場單方面的折磨。
他拖著沉重的右腿站起來。
暗色的光膜在他腳下湧動，這是系統威壓自動外洩的反應。
結巴嚇得整個人趴在地上，渾身的骨頭都在打顫。
他以為自己擅自做主扣押星象室水晶的舉動，觸怒了真神。畢竟那是牽扯到王國軍方的龐大勢力，哪怕是真神，或許也會覺得麻煩。
羅亞走到結巴面前。
他本來想一腳把這個惹禍精踹出去，但考慮到自己現在的高維人設，以及腿上還沒完全長好的肌肉纖維，他改變了主意。
羅亞伸出蒼白的手，落在結巴那瘦骨嶙峋的肩膀上。
啪。
一聲輕響。
因為右腿的痠痛，他這一下卸了力氣，拍得很輕。
結巴的後背猛地拔直了。
“乾的......”羅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語氣裡透著一種疲憊到極點的麻木，“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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