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網膜上的倒計時歸零。
紅色的火漆印記崩裂。那封帶有殘缺蘋果圖案的白色信封掉在青石板上。沉悶的金屬撞擊音刮過耳膜。
他彎下腰,撿起那個偽裝成信封的物件。指尖傳來不屬於紙張的冰涼觸感。白色的外殼像蠟塊一樣熔化褪去,露出裡面的古銅色本體。這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陣盤,邊緣佈滿不規則的缺口,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遠古符文。
系統無感情的電子音在腦海裡播報。
“終極獎勵發放完畢。物品名稱,無限制躍遷陣盤。效果說明,無視當前世界底層結界與因果鎖定,強制進行一次遠距離隨機座標傳送。注,該物品為單次消耗品。”
他死死扣住陣盤的邊緣,骨節突兀頂著薄皮。
這東西是真正的無後搖逃生艙。
之前在系統商城底層垃圾箱裡抽出來的,全是什麼殘次品替身草人,用一次還得搭上嚴重的胃痙攣和眩暈。或者那種附帶不明化學反應的劣質煙霧彈,每次用都得祈禱別把自己先毒死。至於那個跨頻通訊流星,更是差點把近衛騎士團的主力全引過來。
在這個吃人的異世界苟延殘喘了半個月,他每天都在生死邊緣走鋼絲。面對拿著毒瘴匕首的刺客,面對高維降臨的潘朵拉,他手裡除了系統給的五毛錢特效垃圾,連一把防身的刀都沒有。每次裝完深沉,後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
現在有了這個連結界都能無視的陣盤,意味著就算尤里烏斯帶著整個騎士團把神殿圍成鐵桶,他也能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視線從陣盤上挪開,落在寬大的書桌上。
桌面上堆著三摞半尺高的羊皮紙。最左邊是結巴送來的燙金黑皮賬冊,裡面記錄著那筆二百六十萬聖金幣的黑款。中間是十八個地下堂口清洗後的重新認命檔案。最右邊壓著一張邊緣燒焦的殘頁,那是被強行扣押的星象室戰略水晶交割單。
尖銳的動靜刮過耳膜。胃裡猝不及防翻騰了一下。
他盯著那張燒焦的殘頁,上面的暗語印記刺眼得要命。
尤里烏斯是個認死理的近衛騎士。西南方向白鯨巡遊結界破損,軍方急需這批高階水晶去修補防線。現在物資被結巴當成貪汙贓物給黑了。天一亮,尤里烏斯絕對會把王都地下的下水道全翻一遍。一旦查到魔女教頭上,軍方根本不會走什麼談判流程,絕對是直接把這間地下偏廳連地基一起刨了。搞不好連那個萊茵哈魯特都會拔出龍劍殺過來。
他現在的不可視之手只有百分之十的熟練度,要是對上萊茵哈魯特的龍劍雷德,連人家一根頭髮絲都扛不住。
還有明天要去卡拉拉基商會見安娜塔西亞那個女人。
那是個精明到能在石頭縫裡榨出油的頂級財閥。他一個連基礎火球術都放不出來的廢柴,拿著整個王國的黑白兩道命脈去跟她談洗錢。只要在談判桌上露出半點破綻,那個女人背後的傭兵團就會直接把他剁成肉泥。這跟一隻肥羊主動把脖子洗乾淨伸進屠宰場有什麼區別。
不僅如此,結巴搞出來的這場大清洗,已經把王都外圍的所有灰色勢力全得罪光了。那些被刨了祖墳、掛在樹上風乾的黑市頭目,他們的殘黨絕對會在暗中積蓄力量,隨時準備反撲。
他把陣盤扣在桌面上,手指在古銅色的邊緣來回划動。
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剛才接好的骨頭還在隱隱作痛。
既然現在系統進賬了十五萬迪化值,保底資本有了。不可視之手也解鎖了。他完全沒必要繼續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裡裝什麼大罪司教。
把爛攤子扔給結巴那個工作狂。讓那個動不動就刨人祖墳的瘋子去跟王國軍硬剛。
拿著陣盤傳送到露格尼卡北方的偏遠溫泉鄉,或者直接去卡拉拉基的海邊小鎮。買個帶大院子的別墅,弄兩把躺椅,再僱兩個做飯好吃的女僕。每天喝著加冰的果汁曬太陽。
這個逃避加班的念頭冒出來後,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拖著還沒完全好透的右腿,輕手輕腳走向厚重的包鐵木門。
右腿肌肉纖維撕裂的痠痛感順著神經往上爬,他咬著後槽牙強忍住倒吸涼氣的衝動,儘量不讓腳步聲傳到門外。
。靜的面外聽上板門的涼冰在朵耳把,頭過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