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紅色的火光順著漆黑劍鞘的紋路一路向上攀爬。
萊茵哈魯特的五指扣緊了劍柄。
整座議事大殿內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滯，連瓦礫碎石滾落的輕響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王座高臺下方，麥克羅托夫單手撐著權杖，身子前傾，兩隻渾濁的眼珠死死盯住那柄古樸長劍。
龍劍雷德。
自初代劍聖雷德·阿斯特雷亞佩戴此劍斬殺巨龍以來，這柄神兵便被賦予了獨一無二的規則。
它不遵從持有者的意志，也不受任何加護的驅使。
唯有當持有者面對足以傾覆世界秩序、帶來滅世災劫的存在時，劍刃方準離鞘。
換言之，龍劍自身擁有一套近乎殘酷的判定。
拔得出來，眼前之人便是行走於人世的天災。
拔不出來，即便對方是大罪司教，也終究只是疥癬之疾，不配由神龍的利刃去裁決。
“不要出鞘......”
麥克羅托夫的鬍鬚劇烈抖動，嘴唇嗡動著念出幾乎聽不清的禱詞。
“初代劍聖在上，神龍在上，千萬不能拔出來......”
老者心裡很清楚。
如果龍劍拒絕出鞘，哪怕今日王家近衛團全員受辱，也只是一場慘痛的防衛潰敗，王國仍有餘力去圍剿。
可如果龍劍認可了這個黑袍男人，那就意味著盧克尼卡自建國以來的太平假象，在今天被徹底擊得粉碎。
坐在碎石坑底的羅亞，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滑進了領口。
他看著萊茵哈魯特握在劍柄上的手，兩條腿痠軟得快要抽筋。
別拔啊哥們。
千萬別給面子。
羅亞在心底瘋狂作揖，把穿越前能記住的神仙佛祖挨個求了一遍。
我就是個坐黑車迷路、砸穿天花板摔斷了腿的倒黴蛋，連個最低階的火球術都放不出來。
你的劍要是有點腦子，就趕緊卡在鞘裡裝死，別跟著這幫謎語人瞎起鬨。
羅亞極力想要收回視線，裝出不在乎的模樣。
可體態修正機制像鐵箍一樣鎖死了他的頸椎，讓他只能維持著那個單手托腮、斜眼睥睨的輕蔑姿態。
那副麻木中透著空洞的面孔，落在萊茵哈魯特眼中，卻成了最純粹的挑釁。
深坑五步之外，紅髮青年的肩背微微下沉，右臂上的肌腱隨著發力驟然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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