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年了。”
羅亞開口了。
由於極度的緊張，他的嗓音沙啞粗糲，每一個字音都在空氣裡劇烈打顫，發出類似金屬刮擦石板的摩擦聲。
“你們安居在神龍的庇護之下，把這片貧瘠的土地當成永恆的樂園。”
羅亞的手指在半空中慢慢平移，划向了大殿兩側那些癱軟在地的法師，划向了跪在臺階上的麥克羅托夫，最終停在了萊茵哈魯特手中的龍劍劍尖上。
那雙滿是黑眼圈的眼珠，沒有哪怕半點溫度。
“愚蠢，傲慢，且毫無自知之明。”
羅亞的嘴角被體態機制強行扯平，發出一聲低沉的哂笑。
“你們以為拔出這柄破銅爛鐵，就能斬斷既定的因果麼？”
“吾乃怠惰。”
羅亞一字一頓，顫抖的聲線在空曠的廢墟中迴盪，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在重重敲擊著眾人的神經。
“萬物，皆在吾之指尖起舞。”
話音落下的瞬間，羅亞的手指猛地收攏成拳，隨後垂回了身側。
整個大殿徹底陷入了死寂。
沒有一個人敢在這個時候大聲喘氣。
愛蜜莉雅跪在地上，兩隻手按在胸口，胸前的魔晶石燙得發痛。
萬物皆在指尖起舞。
這是何等狂妄、何等霸道的宣言？
眼前的男人不僅把王國的近衛騎士團視作草芥，甚至連初代劍聖傳承至今的龍劍雷德，在他口中也不過是一柄隨手可折的破銅爛鐵。
他不是在求饒，也不是在對峙。
他是在以審判者的姿態，俯瞰著整座王都的垂死掙扎。
萊茵哈魯特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紅髮青年握劍的手臂，頭一次出現了極其明顯的僵滯。
因果。
對方提到了因果。
難道西南邊境的異動，魔獸的暴走，甚至王都護城大陣的碎裂，全都在這個男人的計算之中？
萊茵哈魯特眼前的視野中，數十種加護給出的反饋全都變成了一片混亂的雜音。
沒有殺意，沒有敵意，對方周身甚至感應不到半點魔力的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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