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對,你今晚還要見馬總,是該養精蓄銳。”宋雨晴沒有強求,語氣依然保持著輕鬆,“那等你從老家回來再說吧,到時候可不能再推了啊。”
“行,到時候再說。”
掛了電話,陸沉把手機放在茶几上,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宋雨晴的心思他大概能猜到幾分,但他現在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琢磨這些事情。今晚要見馬華騰,明天一早要開車回老家,妹妹馬上就要高考了——眼前的大事一件接一件,其他的都可以往後放。
傍晚六點半,陸沉準時出現在了西季酒店的包間門口。
包間的門是服務員幫他推開的。房間不大,但佈置得很雅緻。一張圓桌擺在正中,鋪著雪白的桌布,餐具擺放得一絲不苟。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外灘的夜景,黃浦江對岸的陸家嘴燈火輝煌,東方明珠塔在暮色中熠熠生輝。
馬華騰己經到了。他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面前放著一杯茶。看到陸沉走進來,他站起身來,微笑著伸出了手。
“陸先生,你好。”
“馬總,您好。”陸沉握住了那隻手,觸感溫熱而有力。
兩人分別坐下,服務員過來斟了茶,然後退出了包間,輕輕帶上了門。
馬華騰端起茶杯,隔著氤氳的熱氣打量了陸沉一眼。他的目光平和而專注,像是在閱讀一份有趣的檔案,不疾不徐,不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陸先生比我想象的要年輕。”他開口了,語氣隨和,帶著那種標誌性的粵語口音。
“馬總比我想象的要隨和。”陸沉回了一句。
馬華騰笑了一聲,放下茶杯:“陸沉,今天約你出來,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單純想認識一下你這個人。能在不聲不響之間拿到12%股份的人,整個中國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這樣的人,值得交個朋友。”
陸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迎著馬華騰的目光:“馬總這麼說,我就放心了。說實話,我也沒打算跟您談什麼公事。我就想來認識一下馬總這樣的傳奇人物,至於收購騰訊股份這是個意外,剛好有這個機會就拿下了,我對網際網路那套東西懂得不多,但騰訊這樣的優質股份拿到手等分紅是很划算的。”
馬華騰聽到這話,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他靠在椅背上,姿態比剛才放鬆了不少:“那就好。我最怕那種一坐下來就跟我談戰略談佈局的人,一年到頭見這種人見得夠多了。難得碰上你這樣不聊工作的,今晚這頓飯算是我賺到了。”
陸沉也笑了,端起茶杯:“那以茶代酒,敬馬總一杯。”
“敬你。”
兩隻茶杯在空中輕輕碰了一下。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人真的沒怎麼聊工作。馬華騰問他來魔都多少年了,平時有什麼愛好,喜不喜歡喝茶。陸沉問他當年創業的時候是不是也經常加班到半夜,有沒有什麼減壓的方法。話題從天南海北聊到各地的美食,又從美食聊到旅行和攝影。
馬華騰說他在深圳住了二十年,最喜歡的還是廣東的早茶,尤其是蝦餃和腸粉。陸沉說自己在魔都待了十幾年,己經習慣了本幫菜的濃油赤醬,但偶爾也會懷念家鄉的味道。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氣氛輕鬆得像兩個認識了多年的老朋友。
菜一道道地上來。脆皮牛肉、蟹粉豆腐、清蒸東星斑、松茸燉雞湯……每一道都做得精緻可口。馬華騰吃東西的速度不快,每道菜都細細地品嚐,偶爾點評兩句,偶爾給陸沉推薦哪道菜值得多吃幾口。
吃到一半的時候,馬華騰放下筷子,端起酒杯——他來後就讓服務員開了一瓶紅酒醒著——看著陸沉,語氣認真了一些:“陸沉,我比你大幾歲,託大叫你一聲老弟。今天這頓飯吃得很開心,以後在魔都或者去深圳,隨時聯絡我。能幫上忙的地方,你儘管開口。”
陸沉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馬哥,這話我記住了。”
兩人各自喝了一口,放下酒杯,相視一笑。
這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結束時己經快九點了。兩人在包間門口握了握手,馬華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下次來深圳,我帶你吃一家更好的。”
“一定。”
從西季酒店出來的時候,外灘的夜風裹著江水的氣息撲面而來。陸沉站在酒店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撥出。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十分。這場見面,比他想象的要順利得多。他甚至覺得,馬華騰這個人比他想象的要真實得多。外界對他的描述大多停留在“商業領袖”“科技大佬”這些標籤上,但今晚接觸下來,陸沉覺得在沒有利益衝突的情況下,還是值得結交的人。
他走向停車場,找了個代駕,駛向了延安西路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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