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敲了敲妹妹的房門：“起床了，小懶蟲，今天高考了。”
屋裡傳來一聲含糊的哼哼，然後是窸窸窣窣的動靜。過了幾分鐘，妹妹揉著眼睛打開了房門，穿著一身洗得乾乾淨淨的校服，頭髮紮成了一個精神的馬尾。
一家人圍在桌前吃完早餐，陸沉擦了擦嘴，拿起車鑰匙：“走吧，哥送你。”
他爸在旁邊端著碗，目光不由自主地跟著那把鑰匙移動了一下。陸沉注意到了，轉頭說了一句：“爸，你也一起去唄。送完小妹，咱倆出去轉轉。”
他爸愣了一下，放下碗：“我跟著去幹啥？”
“陪我逛逛唄，好久沒跟你一起出門了。”
他爸猶豫了一下，看了看他媽。他媽擺了擺手：“去吧去吧，反正你在家也沒事幹。”
他爸站起身來，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跟著陸沉出了門。
三個人下了樓。清晨的陽市空氣清新，街道上己經有了不少行人和車輛。陸沉拉開後排車門讓妹妹坐進去，然後拉開駕駛座的門，看到他爸己經自覺地坐進了副駕駛，繫好了安全帶，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目光平視前方，姿態端正得像要去參加一場重要的會議。
陸沉忍住笑，發動了引擎。
車子駛出巷子口的時候，他爸輕輕呼了一口氣，目光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滿足感。陸沉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考點設在陽市二中，距離家裡大約二十分鐘的車程。一路上妹妹坐在後排，手裡捧著一本筆記，嘴裡唸唸有詞地揹著什麼。陸沉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說：“別看了，這會兒看也記不住多少了，放鬆一下心態。”
妹妹合上筆記，靠在座椅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哥，我有點緊張。”
“正常，不緊張才不正常。”陸沉說，“但你想想，你模擬考考了多少次了？該練的都練了，該準備的都準備了，今天就是把你會的東西寫出來就行了。”
“嗯。”妹妹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又說，“哥，要是我沒考好怎麼辦？”
“沒考好也沒關係。”陸沉的聲音很平靜，“大不了復讀一年，哥供你。你要是想出國讀，哥也供你。總之你不用有壓力，考成什麼樣哥都支援你。”
妹妹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眼眶有些發紅，但忍住了，用力點了點頭。
車子在二中門口停下。門口己經聚集了不少考生和家長，交警在路口維持秩序，橫幅上寫著“祝各位考生金榜題名”的字樣。妹妹推開車門，拎著文具袋下了車，站在車門外回頭看了一眼。
“哥，爸，我進去了。”
“去吧。”陸沉朝她擺了擺手，“中午考完了哥來接你。”
他爸也從車窗裡探出頭，叮囑了一句：“認真審題，別馬虎。”
“知道了！”妹妹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朝校門走去，馬尾辮在晨光中一晃一晃的。
陸沉看著她走進校門，匯入人群中，首到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他沒有馬上發動引擎，而是坐在駕駛座上，轉頭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父親。
“爸，時間還早，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
陸沉發動了引擎，沒有往回家的方向開，而是拐上了另一條路。他爸看著窗外越來越陌生的街景，有些疑惑：“這不是回家的路吧？”
“嗯，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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