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室裡的火，燒了一整夜。
火不大，只有一簇，被三塊薄石板圍在中間。嵐秋每隔一段時間就添一點乾柴，再用牛油抹過的黑石壓住火苗，讓它不至於燒得太猛。
火種谷里沒有人大聲說話。
外面的寒潮還沒有退。
石門外時不時傳來一聲悶響，像有巨獸用肩背撞在山壁上。寒氣從石縫最深處往裡鑽，又被水紋和火脈擋回去。
寒室裡擠著許多人。
有原本跟姜歲寧從黑石部落逃出來的人，也有剛從黑石部落求進來的幼崽、傷員和老人。
他們身上的獸皮還帶著外面的冰霜，臉凍得發青，手腳縮在身前，一動也不敢動。
剛進來的人看什麼都小心。
看水心石，小心。
看水傀，小心。
看坐在主室門邊的蒼凜，更小心。
這些人不久前還在黑石部落裡喊姜歲寧災星，喊蒼凜廢狼，喊墨山怪物，喊玄燼毒蛇，喊羽澈斷翼鷹。
現在，他們連一碗熱湯都要等火種谷分給他們。
這種落差太大。
大到沒人敢立刻適應。
“排好。”
嵐秋端著石盆走到寒室外層。
她的聲音不大，卻比以前穩得多。
“幼崽半碗，傷員半碗，老人半碗。能動的人，等下一鍋。”
一個黑石雄獸皺起眉。
他三十多歲，手臂粗壯，身上還有獵手的舊紋。
“我剛搬了兩捆木料進來。”
嵐秋看向他。
“所以你等下一鍋。”
那雄獸臉色難看。
“我幹了活，還要排在幼崽後面？”
嵐秋還沒開口，蒼凜手裡的骨刀己經輕輕敲在石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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