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凍河深處那團黑影只動了一息。
很短。
短到寒室裡許多人還沒看清，地脈沙盤上的黑影便重新沉了下去。
可那一瞬間，整座火種谷都像被什麼東西隔著冰層看了一眼。
主池水面輕輕震盪。
水心石的藍光往外盪開一圈，寒室石壁上原本安靜流動的水紋，也跟著浮起細小波瀾。
阿木嚇得抱住嵐秋的腰。
“娘，剛才是什麼？”
嵐秋摸著他的後背，卻沒有立刻回答。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答。
黑水獸王。
這個名字光是聽著，就像一塊冰壓在胸口。
桑婆坐在火槽旁，指尖慢慢摩挲著種子袋，聲音很啞。
“河底的東西，醒過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寒室裡更靜了。
沒人說話。
剛才那六隻探路黑水獸己經足夠嚇人，可地脈沙盤上那團沉在凍河底下的巨大黑影，和它們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不像一隻獸。
更像一塊會移動的黑色山根。
姜歲寧站在主池前，沒有移開視線。
地脈沙盤仍在水面上鋪開。
北凍河的冰層下，大片黑點緩慢遊動。再往南，是凍硬的荒坡、斷裂的舊獸棚、毒霧翻滾的礦裂、被風雪蓋住的北坡冰裂區，還有外谷邊緣新堆起的石牆。
火種谷在這一片地脈中央。
很小。
小得像寒夜裡的一點火星。
可這點火星，沒有滅。
姜歲寧伸出手，指尖落在水面上的舊獸棚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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