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種城這一夜沒有人睡穩。
雪還在下，細細密密地壓著北牆，牆腳剛補過的木樁被凍得發硬。水門邊的血跡被水火組衝了兩遍，還是有淡淡的紅留在石縫裡，像怎麼也洗不乾淨。
寒室裡比往常擠了許多。
二十西個赤狼幼崽被安置在暖火線旁，舊獸皮一張一張鋪開，能坐的坐著，站不住的靠著石壁。最小的幾個還不會自己喝湯，嵐秋帶著兩個水火組的婦人，蹲在火槽邊，一口一口喂溫水。
湯不能急著灌。
剛從白火陣邊救回來，凍了太久，又嚇狠了，一口熱湯喝猛了，反而會吐。
可孩子們不懂。
他們只知道碗裡有東西，手一碰到碗沿，就下意識往懷裡護。
赤木咳得厲害，咳一聲，碗裡的湯就晃一下。他明明難受得眼眶通紅，還死死捧著碗，不肯讓旁人碰。
嵐秋走過去，蹲下身。
“我給你端著，你慢慢喝。”
赤木立刻往後縮。
“不、不用。”
他咳了兩聲，聲音細得像被雪磨過。
“我自己能拿。”
嵐秋看著他。
那孩子瘦得厲害，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斷。湯碗對他來說並不重，可他端著的時候，兩隻手一首在抖。
嵐秋沒有硬搶。
她只是把手伸過去，托住碗底。
“你拿著，我託著。”
赤木怔怔看她。
“這樣也算我的？”
嵐秋喉嚨堵了一下。
“算。”
赤木這才慢慢低頭，喝了一小口。
熱湯進嘴時，他眼淚一下掉進碗裡。他慌忙去看嵐秋，像怕自己把湯弄髒了會被罵。
嵐秋把碗往他嘴邊又抬了抬。
“哭你的，湯還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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