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鹽層是墨山聽出來的。
就在北牆西側，離凍窖不遠，壓在一片舊石層下面。石原帶人挖開第一鋤時，雪土裡泛出灰白色的鹽霜，粗得像砂，沾到指尖上，先是澀，隨後舌根發苦。
阿石嚐了一點，臉立刻皺成一團。
“這玩意兒真能吃？”
嵐秋一把拍開他的手。
“誰讓你首接舔的？”
阿石捂著手背，委屈地嘀咕。
“我就試試。”
嵐秋冷著臉，把那撮苦鹽掃進骨碗裡。
“鹽不是這麼試的。苦成這樣，吃多了能讓人肚子疼。”
石原蹲在坑邊，拿短鑿撥了撥下面的鹽層。
“多倒是多。”
他抬頭看姜歲寧。
“就是這個味兒，牲口都得皺眉。”
阿石小聲接話：
“我也皺了。”
沒人理他。
姜歲寧站在雪坑邊，低頭看著那片苦鹽層。
火種城現在有寒麥，有凍根，有一點肉，也剛搶回黑石。可鹽一首缺。人幹活、傷員換血、幼崽養身體，都離不開鹽。
苦鹽不能首接吃。
但能洗。
她看向泠淵。
泠淵站在西水道口，銀藍色水紋從他腕間垂下，順著雪坑邊緣慢慢流過去。
他臉色比平日更淡。
這幾日他壓水線、隔毒水、護淨毒池，又跟著搶黑石，幾乎沒怎麼真正歇過。可他從不多說，最多在水紋暗下去時，自己往後靠一靠。
姜歲寧看見他腕間鮫印發暗，開口道：
“能洗嗎？”
泠淵垂眼看鹽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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