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鹿部露出的那道口子，很窄。
窄到如果不是墨山先聽見腳步不對，羽澈又從近牆風裡看見鹽霜被踩開半寸，誰都會以為那只是隊伍沒站齊。
七部圍城，雪地裡到處都是腳印。
狼爪、熊掌、蛇尾拖痕、黑牙鬣部的亂步，混在一起，隔著風雪看過去，像一張被踩爛的舊獸皮。
可鹽鹿部那幾道鹿蹄印不一樣。
它們沒有往火種城方向靠，也沒有往白燼祭司那邊退，只在西南角鹽霜坡下輕輕偏了一下。
三道印。
一深，兩淺。
旁邊還落著一點從鹽袋裡漏出的白鹽。
小滿趴在水心石旁看了半天，小聲問：
“這是在寫字嗎？”
沒人立刻答。
阿石抱著剛洗完的木碗站在後面，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
“鹿蹄子能寫什麼字？”
小滿回頭看他。
“你不識字的時候，不也用石頭擺過記號？”
阿石被噎了一下。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擺得比這個好看。”
嵐秋正在把魚湯分給護幼組，聞言抬眼。
“你倆要是閒，就把湯碗遞過去。”
阿石立刻閉嘴，抱著碗往火槽邊跑。
水心石旁重新安靜下來。
姜歲寧沒有急著下令。
她看著那道鹽路缺口，指腹慢慢壓在火種令邊緣。火種令己經收了光，可五道印紋還藏在令面下，像五條剛落穩的脈，隨時能被喚起。
七部第一次試攻被擋回去後，白燼沒有再急著攻牆。
他把七部鋪開，像一張慢慢收緊的網，要斷糧，斷鹽，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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