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火種城裡沒人真正睡著。
黑石火爐壓著小火，爐底暗紅，藥鍋裡的水輕輕翻著泡。護幼組那邊，三個鹽鹿幼崽總算睡下了，鹿小角喉嚨還疼，睡一會兒便皺著小臉哼一聲，嵐秋就用溫水沾溼布角，輕輕碰他的唇。
鹿鳴抱著那個破布包，靠在牆邊，眼睛閉著，手卻一首沒松。
阿石蹲在旁邊，手裡攥著短矛。
他困得眼皮打架，可只要鹿鳴動一下，他就立刻抬頭。
嵐秋看了他好幾次。
“你要是困，就去眯一會兒。”
阿石搖頭。
“不困。”
嵐秋冷笑。
“眼睛都快合上了，還嘴硬。”
阿石低頭揉了一把臉。
“我眯了，萬一他們醒了找水呢？”
嵐秋動作頓了一下，沒再罵他。
她把一隻小木碗遞過去。
“那你把水溫著。”
阿石接過碗，小聲應了。
主池旁，姜歲寧站在水心石前。
水心石裡的白火陣己經暗下去許多，可陣心那一點火仍舊沒滅。隔著風雪，只能看見一截舊骨被白火包在裡面，紅線燒黑，布角殘破。
可她知道那是誰。
姜眠。
舊渠守民口中的姜眠大人。
也是這座城真正埋在地底的火種。
白燼把她的餘骨壓在陣心裡，借她殘留的火種紋，去燒七部，燒火種城，燒她留下來的路。
姜歲寧指尖壓在水心石邊緣。
石面很涼。
可她掌心燙得厲害。
不是火種令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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