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禾被安置在臨驗區最裡側。
那裡離護幼傷區只有一道水線，卻沒有真正入冊。水線很薄，貼著雪地緩緩流動，像一條透明的界。
鹿禾趴在獸皮上，背後的白骨印被玄燼用毒紋圈住，心口處敷著桑枝調好的護心藥。藥粉裡摻了一點淨水和暖火灰，顏色淺淺的，貼上去以後，他呼吸沒有剛才那麼急了。
可那枚骨印還在。
它不亮時，幾乎看不出形狀。
一旦白燼那邊的骨杖動一下，它就像被線牽住，在鹿禾背上輕輕拱起。
鹿芽站在護幼區邊緣，手指抓著鹿鳴的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鹿禾。
“他為什麼不能過來？”
鹿鳴喉嚨發澀。
他也不知道怎麼解釋。
鹿禾明明就在眼前。
明明己經被水線託到火種城外線裡，可他還不能像鹿芽一樣被抱進火槽邊，也不能被寫進護幼冊。
鹿鳴低頭看著懷裡的破布包，小聲說：
“他身上有壞東西。”
鹿芽眼淚又湧上來。
“那他會疼嗎？”
鹿鳴看著鹿禾小小的背。
那枚骨印每動一下，鹿禾的手指就蜷一下。
他沒法說不疼。
嵐秋從旁邊走過來，蹲下身，把鹿芽往後帶了半步。
“疼也得先忍一會兒。”
鹿芽仰頭看她，眼裡全是水。
嵐秋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不是不管他，是不能讓那東西跟著他進來。”
鹿芽似懂非懂，哭得小肩膀輕輕發抖。
“那他娘呢？”
這句話一落，鹿鳴也抬起頭。
水心石裡，舊鹽井下層的影子己經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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