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骨長袍的人站在石階中段。
風牢裡的光很暗。
骨火快要燒盡，只剩一小團幽白火苗，被塔底的潮風吹得左右搖晃。可那人一齣現，原本纏在風牢裡的舊風、怨風、殘風，全都往石縫裡縮了一寸。
不是被打散。
是怕。
那種怕和白羽聖雌的聖羽骨器不一樣。
白羽聖雌靠溫柔的聲音，讓人慢慢低頭。
這個人不用說話。
他只站在那裡，腰間那枚赤骨令微微一亮，風牢裡所有人都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按住了後頸。
白羽聖雌低下頭。
“赤無大人。”
風蒼岑握著風骨杖的手也緩緩壓低。
他剛才還在與姜歲寧對峙，臉上殘留著被契影當眾揭開的陰沉和怒意。可看見赤無，他眼底的怒意被生生壓了下去。
赤無。
姜歲寧聽過這個名字。
赤骨神使派來的使者。
比白燼更高階。
白燼像一把燒得太旺的骨火，急著吞人，急著立功，急著把所有不服神殿的人燒成灰。
赤無卻不是。
他走下石階時，腳步不快。
赤骨長袍從潮溼石階上拂過，沒有沾上一點灰。他的臉藏在半張赤骨面具後，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神很淡，淡得像面前這一地血、證詞、斷契和多年冤案，都不值得讓他有半點情緒。
他停在風叔牢門前。
目光先落到玄燼指間殘留的毒紋上。
“能破神殿封口契。”
赤無語氣平靜。
“玄蛇一脈，倒還沒有廢乾淨。”
玄燼扯了扯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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